章梫与旧时同事相依岛上(3)

　　同年保荐其去考经济特科，章梫未应试。光绪三十年（1904年），进京考取三甲第五十二名进士，殿试时先授翰林院检讨。三十一年开始先后历任京师大学堂（北京大学前身）译学馆提调、监督时，聘蔡元培任北京译学馆国文授教讲述西洋史。遂得瞿鸿禨（时任军机大臣，外务部尚书）、徐世昌、张之洞等人赏识，出任翰林院国吏馆协修（编辑）、纂修，功臣馆总纂（总编），德宗实录馆纂修（主编），邮传部丞参上行走，又兼京师大学堂经科、文科提调，北京女子师范学校（北师大前身）校长等职。并会同桑洲下洋周村秀才周金山将白岩寺作为办学场所，创办了公立白岩二等小学堂（桑洲小学前身）。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章梫、王懿荣提出续修《四库全书》的建议。光绪三十五年（1909）先生邮传部、交通部传习所（北京交通大学前身）代理监督（校长），为我国第一所管理性质的高等院校。

　　辛亥革命后，民国3年（1914）辑成《德宗实录》，章梫侨居沪上。袁世凯、徐世昌先后函电相邀，后又派人厚礼敦请去政事堂任职，俱被谢绝。居沪不久，受聘到青岛孔德大学（当为青岛的德华大学）任教。章梫为复辟尝到徐州与张勋联络。1917年张勋复辟时，被授为学部左丞。

　　陈衍《石遗室诗话》云：“今日世界，乱离为公共之戚，兴废百一家之言。宁海章一山（梫）极不忘故主者，归里要余赠诗，首次联云：‘独有会稽杨抱遗，悽吟天宝乱离诗。扁舟已就思鲈计，华表应疑化鹤啼。’君浙人，聊以杨廉夫相韵答云：‘海内诗人陈石遗，临行写赠泰山诗。生年同在周秦际，梦想躬逢尧舜时。零落曲台成古记，（君前为礼学馆编修。）委蛇太学尚宗师。（君偶以事至都，为大学学子暂留。）申公辕固皆耆旧，一卷残经好护持。’周秦之喩亦未切，余敢不拜嘉。”王揖唐《今传是楼诗话》云：“宁海章一山同年梫，曩在春申，过从甚数，唱酬遂多。自遁神山，频枉书翰，余寄诗有‘笑我冥鸿淹倦羽，感君双鲤樾重溟’之句。君次答云：‘新愁往事残春梦，异地同袍两鬓星。何日乘槎返霄汉，相将衔石塞沧溟。故人几辈先埋碧，微尚他年付汗青。一样飘零家国恨，声声杜宇那堪听。’海外读之，益感离索。‘故人’句谓陆萧山父子也。”又云：“余在沪上编《上海租界问题》一书，君题一律云：‘中朝大老一官麤，八十年前地已租。使者九能绝域语，江干一角督亢图。争成鹬蚌翁终利，箴到膏盲病未输。我愿邦人钞万本，东隅失去补桑榆。’今此书涵芬楼已再版行世，或不至钞万本矣。所谓鹬蚌之争，方且较前尤甚，将勿为渔翁窃笑之于乎。”诗作于清亡后不久，事关请代，故录此。

　　有关复辟的诗作，多与陈诒重唱和。陈诗有1914年写《宿一山上海侨庐赠诗和韵》、1918年写《答和章梫》诗均关癸丑和丁巳两次复辟的事；在诗注中谈及，有关联络岑春煊的情形；和复辟失败后，局中人的懊恼，一些地方军阀的翻云覆雨态度，以及有关勾结日本人进行复辟的事。值得注意的是他同陈是主张联络徐世昌的，这同张勋、刘廷琛、胡嗣瑗等人的意见相反。有人认为未采陈章的意见这是失策的。足见他同徐世昌早有交往，知道徐氏早有复辟打算，可谓“心在曹营心在汉”。复辟时，他同打前栈的刘廷琛、陈诒重、陈曾寿等待在天津，不时接到跟随张勋进京的胡嗣瑗寄来的信函，通报复辟进行情形；1917年7月1日这一天，张勋率领人员中，包括章梫在内，进宫拥戴溥仪复位。1919年夏，于泰山云步桥旁，摩崖高109米，宽80厘米题刻。勒文：“宣统已未夏黄岩王舟瑶、茂名林鹤年、宁海章梫、章华、石门沈琨、程乌刘承干同游。”“宣统己未”是民国八年，却仍署逊清年号，这说明了作者的遗老身份。

　　1934年3月1日，溥仪举行伪满登极时，“关内各地遗老，如陈夔龙、刘承干、温肃和章梫等等，都寄来祝贺的表章”。（溥仪《我的前半生》）

　　在丁巳复辟失败后的次年，章梫曾到天津访问当时住在英租界墙子河边耀华里的陈诒重，赠陈七律四首。内有诗句云：“虞渊捧出团团日，京阙惊看莽莽尘。此局已成输一着，津桥风雨泣孤臣。”又“粗疏顿废六年功，白日青天鉴此衷。三败不为微管辱，一椎终是子房忠。”第四首为：“已倾大厦待重修，巨木荒山茧足求。我识良工心独苦，与闻前席箸亲筹。高眠海角鱼龙垫，极目天边鹰隼遒。何以家为男子事，百年应负古今愁。”诗中尽管故作豪语，仍旧希冀“重修”已倾的大厦，但也不能不承认由于计谋“粗疏”，六年之功，毁于一旦，已是棋“输一着”，只能“高眠海角”，“孤臣”对“泣”，以百年只身负此古今之愁了。丁巳复辟后二十年，陈曾寿在长春伪满洲国为官时，曾作《丁丑五月十三日》七律，有“覆棋一局恨陈陈”句，章梫只承认棋“输一着”；二十年后，不得不承认是“覆棋一局”了。这“一局”的一些局中人，曾寿自注云：“丁巳复辟共事已逝者”有十三人，内有居过青岛者为：刘廷琛、陈诒重、张勋、辜鸿铭、陈宝琛、沈增植等。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日军侵占青岛，乘火车南下，回归故里海游。海游祖遗财物仅存一屋，不宜久居，后为生计所迫，移居上海。到上海后，张菊生聘先生为商务印书馆编辑。浙江省续修《浙江通志》，总纂沈曾植聘他为编辑，主其事。国学大师王国维和章广轩协同修纂。居寓数年，已近完稿，可惜因军阀混战，世事日乱，未能出版。后受仓圣明智大学聘请，主讲文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