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学家屠寄与黑龙江文献(4)

　　光绪二十三年（1897）屠寄受清会典馆之命，赴黑龙江实地考察，主修《黑龙江舆地图》。同时协办查放闲荒、查办金厂、试办木税共三事，结果“并未实力奉行。”屠寄给缪荃孙信里详述此行之情形，并谈及应聘修志之事：“寄此次北行，所交非人，悔之无及。事毕之日，本拟回京，而黑龙江将军恩泽公甚相敬爱，苦苦挽留，属寄总办会典舆图事，迫于情礼，允为暂留，薪水介饩馆至优极渥。大约明年可以告竣。将军尚拟创办通志、并以属寄。唯此间书籍不备，加少文人，事归一人，权颇可用，而内无帮手，亦自大难。从前《盛京通志》、《柳边纪略》、《龙沙纪略》、《黑龙江外记》并不足以为据，而山川地名杂用满、汉、契丹、蒙古音，随时更易，仅据史籍地望揣测，得其五六而已。顷集得《黑龙江水道记》六卷，例仿徐星伯《西域水道记》，视齐次风《提纲》加详太半。《黑水驿程录》三卷、《柳边考古录》未定卷，详于吉林。颇发前人未发之藏，将来入关，当面求指示。寄体气尚强，朔漠穷寒，殊非所畏，但孑身在此，独唱无和，俟图事告成，即求去耳。知关垂注，是以附闻。”下暑“五月十六书于齐齐哈尔。”时当为光绪二十四年后。后来屠寄又谈到自撰书籍情形：“寄近撰《元秘史地理今释》一书，合诸公之说，证误释疑，似不无微长，将脱稿矣。凡十二卷。别撰《黑龙江驿程录》四卷、《柳外归程录》一卷，后录于辽金元东北疑地、多所诠释，为小方壶斋主人取去，拟刻入丛书。惜字太小。别后所学，如此而已。别有《东陲释地诗》百首，成七十一首，未竟。我心维新，我学守旧，公则干嘉诸志之风，寄补道咸时学之党。……此图山水沿革即注于图，可为考古之一助。五年心力，尽瘁于斯。至于准若形势，此水曲折，可信者十之八九，于中国各省中似为较可。惟山非云线，水皆双钩，限于馆章，不能与西图相比。若改云线，尚须两人画年余方成。”看来屠寄的黑水之行，辛劳5年，贡献颇着。为黑龙江省留下一批资料翔实的地方文献。昔多侠失，传今并著称于世的，当为《黑龙江舆地图》。《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由茅乃文著录略云:：“《黑龙江舆地图》一册（清光绪刊本）。清屠寄制图，崔祥奎、单世俊、张士元、刘鸿恩同绘。寄为清末大儒，初光绪间诏令各省绘进舆图。黑龙江将军曾绘有详细舆图。然以会典馆原颁格式太小，山川地名不能一一详载。当道以其缺略可惜，乃属屠寄据原图缩小十分之七，并参阅诸通志史籍详为考证，而为此图，凡六十一幅，乃一整幅分割而成者，中有开方，方为十里。凡境内郡邑城镇村集，与蒙旗聚落之地名记载颇能详悉得宜。亦有沿革可考，即正史所载者，亦均详记其由，其疆界边防险夷之情形，更特别标识，至于图水则别大小而分双单之录；图山则依平视而具，颇具泰西舆图之发，较以康乾两朝内府舆图，亦无逊色也。且光绪间于黑龙江之建置颇及沿革，若呼兰之设同知，绥化之设通判，升呼伦贝尔布特哈两总管，兰城守尉并为副都统，此君其大者。他图不载，此则一一有所校正。但于通肯之设副都统，则因在图成之后，而铁路则以勘成未造，故均不者。屠寄称此图据绘稿第三次底稿校印者，并谓是役测绘，经始于光绪丁酉六月，告成于已亥三月，用经费三万二千余金，其经测之处，凡车马可通之地，则少步详测，虽车马难通，而人迹犹可至者，亦莫不穷幽凿险而探绘之。至科尔芬河逊河以及嫩江之上源，多窝集哈汤，人迹罕至，亦于相距近之地，讯访猎户，参酌旧图，此外复据漠河观音山诸金矿及通垦勘荒绳丈之图，而补正之。据其所序，亦可见其用力之勤，而参考工博，故能成此精心之作。固非阿谀之言，实亦晚清官刊地图之佳本也。”足见评价尚高。

　　屠寄的著作最著称者，当是屠寄任黑龙江舆图局总办时，应大清会典馆之约，主持黑龙江舆图测绘工作，撰《黑龙江舆图》，同时纂《黑龙江舆图说》一卷，为舆图说明而作。附图一册。有《小方壶斋舆地丛钞》本。民国二十二年（1933年《辽海丛书》本。黑龙江图凡例云“：境内山河无论支阜支流有名者，十之九因地广图狭不能悉注。今择旧会典及乾隆图武昌所刻大清一统图所有山河尽数列入，外其次择新查出之尤有名者，添入五十里分图，其余具载十里方底稿图，以备稽考。黑龙江之左外兴安岭之阳，自安巴格尔必齐河东至毕占河，本咸丰八年前中国旧地遵馆章绘入，示不忘本今特别之曰旧界。”列举八则。目录为：除黑龙江总图说外，尚有：齐齐哈尔城、黑龙江城（瑷珲）、墨尔根城（嫩江）、布特哈城（讷河、莫力达瓦旗）、呼伦贝尔（海拉尔）、呼兰城等六城说；呼兰厅（巴彦）、绥化厅则以表的形式为说；另有入发库门道、入喜峯口道两说。是书为黑龙江省山川地势等地理情况最早的一次科学测绘成果。于光绪二十五年（1899）图成，共绘图61幅。是书以山为地理坐标，以水为经，分别记述六城二厅的沿革、疆域、天度、山脉、水道、乡镇、职官等内容。分别详述建置沿革、辖境四至、山川地理、水陆交通。其中对一些山脉、水道、城池的名称则据历代史地专著的记载，详列其异同及演变、对满语、蒙古语的名称进行了汉译，对黑龙江乃至东北历史地理等问题进行了探讨。值得称赞的是舆图绘有咸丰八年（1858）以前黑龙江之左，外兴安岭之阳失去的旧地，示不忘本，爱国精神可见。书中对旧疆新界均有清楚标注，尤标示俄国通过《中俄瑷珲条约》强占的中国领土。《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由奉宽著录略云：“《黑龙江舆图说》一卷（辽海丛书排印原活字本）。屠寄撰，有图别行，其说凡一卷：分黑龙江总图说，齐齐哈尔城图说、黑龙江城图说、墨尔根城图说、布特哈城图说、呼伦贝尔图说、呼兰城图说七目；呼兰、绥化二厅沿革表，及发库门道、入喜峯口道各地名里数，计十一门。总图说略谓，黑龙江省在吉林北一千七十二里，西南至京师三千三百七十七里，领属城六厅二，齐齐哈尔省城东南为呼兰城，呼兰厅绥化厅，其北东布特哈城，又北东墨尔根城，又东北黑龙江城，其西北呼仑贝尔城，全境南北纵二千六十里，东西广一千五百七十里，东北至黑龙松花江两江会口南至茂兴站，西至哈尔运河，北至外兴安岭吉鲁河源云云，以下分疆域，山水，台站三节，按皇朝通考黑龙江省城在盛京东北一千八百余里，东西距三千一百余里，南北距三千八百余里，东至毕占河，西至喀尔喀河，南至松花江，北至外兴安岭，自本城至京师三千三百余里，明永乐初，有黑龙江地面凡五十八，并入朝贡，羁糜于努尔干都司，后俱废，本朝天命年间，黑龙江人次第归附，有索伦达呼尔二部，居东北境之额尔古纳河，及精奇尼江之傍，与俄罗斯接壤，康熙二十二年，始设将军副都统，驻爱呼城，二十九年以后移驻墨尔根城，三十年始建齐齐哈尔城，三十八年将军移驻于此，管理满洲汉军巴尔虎索伦达呼尔等旗户，又会典黑龙江将军本属城一，齐齐哈尔所属副都统城五，黑龙江城，墨尔根城，呼兰城，呼伦贝尔城，布特哈城，协助领域一，巴彦苏苏直隶厅二，呼兰厅，绥化听，其山雅克，兴安，伊勒呼里索岳尔济，卡穆尼，佛思亨，其川嫩，黑呼兰，瑚裕尔，其泽库楞云，上之所纪，与此书不尽相合，尤以相聚里数所差独多，是盖古今疆理不一之故，儿者东北三省已改治，城厅名目，与同更新，矧以与地之学，自来今胜于古，则篇中纪述，当以屠说为是，只以兜离之学，非著者所娴，故于满蒙语言，未能贯彻如渭望建即莽坚国语为青之类，音义俱非是其病耳。

　　屠氏居东北5年，博采旧籍方志，核以实地考察，考证记载，均较旧说为精，足资考证，亦对后世修志颇有帮助。屠寄对方志事业所做的建树，在黑龙江方志史上，当大书一笔。

　　作者简介：王桂云，男，1932年4月生，原籍文登市，现居青岛市，原任青岛市博物馆副馆长，1992年离休，高级经济师，青岛市十大藏书家，山东省十大书香人家，社区公益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