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辛亥革命的先锋、支柱与后盾(2)
辛亥革命网 2011-09-06 00:00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熊月之 查看：
“味莼园里吼狮声，最早词坛识伟人。听取批评清政治，大群革命种深根。”这是黄炎培先生写的四句诗，记述的是1903年他在张园听取孙中山先生演说的情况，自称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孙中山先生。黄炎培先生多次讲述这段历史。其实，孙中山在辛亥以前，从未在上海公开演说过。他那时是清廷通缉的要犯，也不可能在上海公开演说。那么，是黄炎培误记吗？既是，但也不完全是。这里面有一桩公案。
由于张园在租界里面，在租界鼓吹革命是受到租界当局庇护的，清政府拿他没办法。因此，张园演说逐渐变成一种时尚。任何事情，一旦成为时尚，就难免鱼龙混杂，泥沙俱下。“假孙中山案”就是清末上海著名的一件。
1903年5月下旬的一天，张园演说会上，突然来了个陌生人，满口民主革命，慷慨激昂。时常去听演说的苏报馆老板陈范，注意到了这个非常人物，有意无意与他接近。这位陌生人低声耳语，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孙中山”，此番是秘密返国，策动革命。于是孙中山在张园演说就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开了，当时很多上海人都知道。那时的孙中山已是闻名四海的大英雄，但一般人并不知道孙中山长的什么模样，身高多少，是胖是瘦，操的什么口音，一般人对这个“孙中山”自然信以为真。这个“孙中山”是何许人呢？事后查明，他是个十足的江湖骗子，真名钱宝仁，江苏镇江人，曾蒙骗蔡元培、吴稚晖，要向他们借五千大洋。蔡、吴对其心存警惕，没有上当。这个钱宝仁，日后苏报案发生时，他也被当作革命党抓了进去，是被捕的六人之一，后经调查，当然不是“孙中山”，无罪释放。黄炎培所说的孙中山，就是这个“孙中山”。
“孙中山”是假的，但孙中山在上海的影响却是真的。这出“假孙中山案”折射出革命宣传在上海已经成为时尚的真实场景。
贰 报坛上演革命活剧
清末进行反清革命宣传的地方主要有三，在海外是东京与南洋，在国内则是上海。那时还没有无线电、电视机，更没有因特网，革命宣传的途径主要有三：一是出版革命书籍、报刊，二是通过集会演说，三是在学校课堂上灌输。这三方面上海都很突出。1902年南洋公学的学潮是因革命而起，爱国学社的课堂，中国公学的课堂，都是宣讲革命的理想场所。清末新学书籍包括宣传革命的书籍，四分之三是在上海出版的。最突出的是革命报刊。
辛亥革命前十年间，革命报刊出版地主要有三处，一是日本的东京，二是南洋，三是上海。东京、南洋的革命报刊虽然很激烈，但远离中国本土，对中国内地的影响远不能与上海相比。上海不但是出版革命报刊的基地，而且是海外革命报刊输入中国内地的中转站。那时，报刊输入中国内地主要靠水路运输，上海是连接中外的交通枢纽。清廷虽然想方设法禁止革命书刊，但对上海租界束手无策。清政府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禁了《苏报》，但紧接《苏报》后面，《国民日日报》就出版了，号称“《苏报》第二”，其主笔章士钊就是原《苏报》的主笔。同样，清政府与租界当局疏通，封禁了于右任办的《民呼日报》，但很快，《民吁日报》就出版了，主笔还是于右任，印报设备就是《民呼日报》的设备。这样变戏法，与其说是租界对付革命党，还不如说是应付清政府。形形色色、难计其数的革命书刊，从这里产生出来，源源不断地流入内地，这对于清政府的打击是致命的。你看，中国公学青年学生所办的《竞业旬报》，所载《中国政府歌》，揭露、讽刺清朝政府专制、卖国，是那样地入木三分：
中国政府何堂皇，靴帽翎顶辉其煌。八台轿子走扬扬，出入朝门惊虎狼。……军机大学士，宫保尚书郎，平时娓娓谈经济，鬼来不敢高声张。若问相公有何能，插标卖国真高强！割地输金奉强盗，杀儿剐女喂犬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