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有没有参加辛亥杭州光复军事行动(3)

　　这里依然说尹维峻是“敢死队一千人”的率领者。

　　下面还有更直接的证据。嵊州市档案馆所藏《锐志回忆录》说：

　　至是辛亥，渠等已握兵符，约期由余妹维峻及同志张伯岐率领死士一千五百人，携带大宗炸弹自沪赴杭。朱瑞等同志所部军队夜袭浙江抚衙，维峻亲投二炸弹。占领杭州城内外要地，巡抚满员增温就缚，宁波等处应之。浙江克服。[5]

　　这里说的是尹维峻与张伯岐共同率领死士参加战斗。

　　以上的两篇史料依然没有蒋介石任指挥官的片言只语。根据这些证据，应该可以得出一个初步的结论：蒋介石不是杭州光复战斗的指挥官，更不是总指挥官。

　　这里之所以说是一个“初步的结论”，是因为考虑到，蒋介石没有担任指挥官，不能证明他没有参加战斗，或许他还可能是敢死队的成员。

　　蒋没有参加杭州光复

　　那么，蒋介石究竟有没有参加辛亥杭州光复的军事行动呢？曾任国民政府国防部少将高参、嵊州人裘轸[6]有一本回忆录《轨迹寻痕录》（系身后所编），其中有一篇《陈其美被刺疑案》，说到杭州光复：

　　浙江光复前夕，革命党人均属光复会，竺绍康在吾嵊乡间以乌带党相号召，乡人给他的浑号是牛大王，还有一位王金发也是和竺绍康同样是光复会中人。竺于民前二年病故，仅卅二岁，统有其众是王金发张伯歧，绝非蒋公。而中央日报大事纪要记载：“民前二年公卒业振武学校，升入高田野炮兵第十三团为士官候补生。竺绍康卒，公收抚其旧部并存恤其家属。”均属无中生有之虚妄谀[7]词。竺绍康虽逝；但其夫人，我乡间尊称大王师娘，与缙云赵璧（竺鸣涛妻，那时鸣涛年幼许婚）之母仍在浙东金衢严绍一带拥有部众，声势甚盛，攻打杭州清军，亦以此为主力。因此我嵊县尹锐志尹维峻姊妹愿以亲掷炸弹发难。王金发张伯歧均为敢死队先锋。张伯歧于民国廿三年奉南京军事委员会令调离镇海要塞司令，畀[8]予军委会中将参议，他不去到差，在上海做寓公，颐养晚年。

　　我曾与张伯歧畅谈杭州光复事，他说：“杭州光复前夕，在西湖白云庵革命党人开会，都是光复会中人，没有同盟会的人。那时确有蒋志清（注：即蒋介石！）其人临时来参加，大家因为蒋曾在日本学军事，所以把我们的作战计划和地图给蒋看，蒋看了一下推说对杭州地势不熟悉，对此事他表示没有信心。旋即退席，当夜返上海。他根本未参加（杭州）光复之事。张伯歧和王金发都是先锋攻打抚台衙门、将军署的人。…张（伯歧）强调如此重大之事均无陈（其美）蒋（介石）二人参加。…凡此均与陈其美及蒋公扯不上关系[9]”

　　张伯歧的这番话，在张雄潮[10]致裘轸的信中也得到印证。1975年4月10日，张雄潮（嵊州人，黄埔一期，曾任国民党第27军设计委员会少将主任）写给裘轸的信中说：

　　张伯歧为拙荆[11]成氏之亲表姐夫，第在上海读大学时，曾偕新婚妻常去张家探亲，据张说：“当年打杭州巡抚衙门，是他率敢死队打先锋，蒋先生於先晚虽曾参加会议，因自认地形不熟，并未参加行动就回上海去了”，足见历史真伪，很难辨别，自古已然，于今为烈。[12]

　　至此，真相已明：辛亥杭州光复前夜，蒋介石曾参加阵前会议，但并未参加光复杭州之军事行动，而是“因自认地形不熟”回上海去了。蒋未参与的主要原因是策划杭州光复军事行动的人都是光复会的人，而蒋与陈其美都属于同盟会，因阵营不同，参加不进去。

　　蒋的态度

　　事实既清，那么蒋介石自己如何看待此事呢？1984年10月台湾秦孝仪主编出版了四十卷《先总统蒋公思想言论总集》。在卷三十六《别录》中的第一篇“民国元年”的标题下，刊有蒋介石于日本东京写给顾子才（顾乃斌）[13]的信，即“复顾子才书补述杭州光复先锋敢死队之英烈”原件，共两页。蒋介石在信中说：

　　志清不学无文，何敢妄肆评议。惟既任先锋队指挥之名，诸志士之戮力同心者，知而不言，则是贪人之功以为己有；即志士不我责，抚躬自问，能无赧颜。破坏已毕，建设方始，自知才力不逮，因渡扶桑，以就旧业。足下加我以功成不居之名，闻之愈不自安也。

　　这封信的起因是，顾子才在辛亥杭州光复后，写了一篇《浙军杭州光复记》，其中说到蒋介石任敢死队指挥攻打抚署事，并向蒋去信说明，于是蒋复了此信。至于顾为何要替蒋圆说，作者另有文介绍。

　　从此信可知蒋介石对参与辛亥杭州光复一事的态度。应该说蒋还是诚实地认为自己“不能贪人之功以为己有”，否则“抚躬自问，能无赧颜？”

　　注释：

　　[1]“浙江人民革命史画册”，中共浙江省委党史研究室编，浙江摄影出版社出版，1991年6月第一版，第42页。2500册，120元（精装本）。“浙江人民革命史画册”编辑委员会：主任邢子陶、副主任顾春林，马守良，魏夏久，乐子型。委员：马守良，邢子陶，邵宗杰，杨陆建，乐子型，杨源时，杨福茂，周祖赓，顾春林，袁啸吟，梁平波，盛二龙，魏夏久。主编：高三山，吕树本。编写：王燕，王濂方，冯宇超，包晓峰，朱健，吕树本，郑宽宏，郭瑾，高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