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气长存——黄花岗七十二烈士(6)

　　在莲塘街的四川同志及香山梁寓和大石街的同志共三十多人，听到激烈的枪声后，也开始了行动。这天下午喻培伦从小东营指挥部回到莲塘街，作好出发的准备。克武等几个四川老乡看他手臂残废，劝他不要去了，他生气地说：“啥子话！我为革命学制炸弹，现在造了炸弹，大家都去，我却不去，那怎么行！”他们听到枪声后，拿起武器，将炸弹装满口袋，培伦在脖子上挂了一筐炸弹，飞跑出发。培伦用两颗炸弹把督署西墙炸开了一个大洞口，但懋辛首先沖进去，右臂中了一枪，克武扶着它和大家蜂拥而入。他们炸墙的时候张鸣歧已经先跑了，没有撞上。他们从西墙打出前门，没有和黄兴的大队人马遇上，遇上了黄兴这队散失的十多名花县“选锋”，他们一起火速折回莲塘街，去进攻督练公所。

　　黄兴率领一百多同志从大堂杀出东辕门，遇上了李准紧急调来的大批人马，双方相遇仅隔五十米。林文向他们喊话：“我们大家都是同志，不要打，不要打！”因他在香港听赵声说过，李准的部队里有革命党人，所以想促使他们阵前响应。但话音未落，李准的卫队开枪，林文头部中弹，壮烈牺牲在东辕门外。双方展开激烈的战斗，接连倒下多名同志，林尹民、冯超骧、刘元栋、余东雄等人的鲜血洒在了这里。从东辕门出来，黄兴的右手受伤。他作出分三路转移的决定，徐维扬率花县同志出小北门，接应新军。刘梅卿率福建、华侨同志进攻督练公所，他亲率方声洞、朱执信、罗仲霍等人出南大门接应巡防营。

　　黄兴这队人马奔向南大门，走到文明书局，突然对面来了一队巡防营官兵，哨官温带雄提刀走在前面，哨长陈辅臣殿后，双方很快走到手枪射程以内，情况十分紧急。温带雄和陈辅臣都是同盟会员，党人给他们的任务是捉拿李准。温带雄安排晚餐提前开饭，准备响应起义。听到城内的枪声后，他们带领部队从南大门入城。但他们没有缠白毛巾，黄兴和他们相遇，互相之间又不认识，在不容犹豫的情况下，方声洞扣动扳机击倒了温带雄，士兵开枪反击，方声洞中弹牺牲。

　　双方互相射击，各有伤亡，黄兴这一队人马被打散，他单独一人用肩膀撞开文明书局的店门，闪身入内，靠门板掩护向对方射击。没多久，外面平静下来，巡防营退走。

　　一会儿，书店司理郭季文从外面回来，看见他这个陌生人，心里一下就明白了，他为黄兴擦去血迹，包扎好以后，拿出一件长衫和一顶草帽给黄兴换上，黄兴说：“有劳。”即推门离去。在五仙门直街，黄兴唤艇渡江，船家知道城内发生战斗。开出高出平常一倍的价格。黄兴到河南东头上岸，向珠江北岸远远望去。一股烟焰冲天而起，那是两广总督署正在焚烧之中。

　　刘梅卿的一路人马赶到莲塘街的时候，四川和花县的同志已经和驻在越秀山南龙王庙的巡防营交上了火，刘梅唧等人立即参加战斗。

　　莫纪彭搬来两张长梯，喻培伦、刘梅卿登上屋顶占领制高点向敌人投掷炸弹，战斗十分激烈，激战三个小时后，炸弹快掷完了，由于分不清方向，喻培伦等人跳错了地方，落地点与敌人相距很近，培伦向敌人喊道：“我们是革命党，你们派人过来交涉。”对方不回答，仍向党人射击，培伦掷出最后一颗炸弹，终于因弹尽力竭头负重伤而被捕。

　　熊克武、徐满凌等退入大石街，决定越城突围。他们抬着长梯在街巷中摸黑前进，途中又遇清兵，队伍被打散，又牺牲几名同志，饶国梁被捕。

　　徐满凌等人冲出大石街后，请一个打更的人引路，打算出小北门，哪知这人把他们带到仓边街，在这里又与清兵相遇，他们且战且走，和广西李德山及几位韦姓同志相遇，他们退到源盛米店，用米包作掩体和敌人战斗，相持到第二天，张鸣歧下令用火烧。清兵在门前放火，同志们攀越后墙突围，先后中弹。广西四韦姓同志牺牲，李德山、徐满凌被捕。

　　徐维扬率领的另一路沿司后街向西走，遭到水师的拦截，经过交战，敌人退入水师行台。徐率部向水师行台逼进时遇李文甫等同志，然后他们向飞来庙军火库奔去。因人数太少强攻不下，退到北校场时遭到敌人反击，李文甫被捕。徐维扬仅带着七名同志冲出小北门。这时徐维扬决定留在城西，设法营救尚在城内的各位兄弟。其它人沿着铁路向花县方向走去，路上又遇清兵，由于精疲力竭而又有伤在身，无力反抗全部被捕，押至水师行台后全部被敌人杀害。

　　勇敢的革命党人一个又一个倒在敌人的枪口下、倒在广州的街头巷尾。不是弹尽力竭就是身受重伤而被捕的革命党人达三十多人。广州起义终因力量悬殊太大而归于失败。4月26日夜晚计划四路队伍进攻最终变成黄兴这一路孤军。经过姚雨平策动的小北门新军、和燕塘新军没有接到起义通知，而没有发挥作用。巡防营也因缺少联络与同志们在双门底刀兵相见，实在令人痛惜。

　　黄兴登岸以后，摸黑来到溪峡街，找到了革命党人所设的机关。女同志见他伤势严重赶忙为他包扎。

　　胡汉民、赵声率二百多名同志乘4月26日夜轮离港赴广州，第二天清晨到达，清兵在码头荷枪实弹，严阵以待，船不准泊码头，在江中抛锚，清警察上船严格搜查，幸好同志们都没有暴露。胡汉民住城外海珠酒店，得到起义失败的消息后，想联系城内没有破获的机关的同志再去战斗，派女同志去侦察，同志们回来报告说各城门全部关闭，清兵正在搜捕党人。汉民一行只好重返码头回到香港。

　　赵声在徐宗汉的机关处见到黄兴，为同志们的不幸牺牲两战友抱头痛哭。黄兴见同志们来到广州，想再去拚命，赵声、宗汉极力劝阻。赵声于4月28日乘夜轮返回香港。黄兴于4月29日由徐宗汉、张竹君陪同乘夜轮返回香港。入雅丽氏医院做断指手术，徐宗汉以家属名义签字。

　　坚贞不屈视死如归

　　起义失败后，清方在广州城实行戒严，搜捕党人。一时间广州城内外草木皆兵，恐怖异常，有无辜的老百姓被关押。在起义战斗中和起义失败后，有些党人走脱，被捕的除福建同志吴适、黄顺基没有暴露身份外，其余的同志在敌人的公堂上大义凛然，从容面对酷刑，表现出党人为国家的强盛、为人民的自由幸福不惜牺牲自己生命的崇高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