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孝战役中的革命军第三军

　　在研究黄孝战役之前，武昌首义第一枪之子熊辉2011年曾对我讲：“阳夏战役之后，湖北革命军参加了北伐，打了黄陂孝感，黄孝战役这一仗是打赢了的，我父亲当时是从青山出发的。目前黄孝战役这一仗并没有得到有关部门的认可，先辈们的血算白流了”。为此熊辉写下了“铁血悲歌”的题词，以抒发对这段历史宣传的遗憾。为了对历史负责，弘扬辛亥精神，彰显先辈的功绩，我们应该学习历史，研究黄孝战役。我真正研究黄孝战役的情结，是在看了2011年9月15、22日《团结报》第5版的《辛亥革命中的黄孝战役》这篇文章后萌生的。

　　一、黄孝战役中革命军第三军的组成

　　辛亥时的湖南是个贫困省。长沙起义后，王隆中部虽是正规野战部队，但由于湖南穷，援鄂时，是打赤脚穿草鞋，每人扛一支“汉阳造”来的。甘兴典部本来就是巡防营改编的，平时抓几个小偷还可以，要正规打仗就显得底气不足。 湖北11月的天气比较冷，但湖南由于穷，甘兴典部也只能打赤脚穿草鞋，王隆中部每人还有一支“汉阳造”，甘兴典部则是空手到湖北来的。革命军鄂军大多数是新兵，没有经过训练，只有6门山炮，没有机关枪。面对清军四、六两镇，是北洋久经训练的劲旅，清军有野炮48门，山炮24门，管退野战炮8门，机关枪48挺，火力很猛。王隆中部虽然血战7天7夜没有下战场，但在力量对比上由于敌强我弱，血肉之驱怎能挡得过子弹？阳夏保卫战失败后，甘兴典回湖南即被枪毙，王隆中被通缉，幸亏王隆中预先得到消息，躲到长沙开福寺当和尚才逃过一劫。失败的教训告诉湖南革命军，光有热情，没有先进的武器，是万万不行的。湖南革命军在总结经验教训的基础上，把五十标扩充为湖南新军独立混成第二协，共有18000人，其中新兵7000人留长沙训练，作为预备队，老兵11000人援鄂。因为穷，所需之款，急无可措，独立混成第二协从协统（旅长）到班长，一律按原薪水七折发放，节余的钱发给新兵。尤其令人高兴的是，湖南人民听说革命军独立混成第二协要援鄂，每天到都督府给革命军送猪牛羊酒的络绎不绝，送粮食达三百余万石，长沙的商户捐钱达三百余万。革命军上街买东西，店主都不肯收他们的钱，军人非给不可，出现了互相推让情景，是湖南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稀奇事。独立混成第二协援鄂出发那天，人们敲锣打鼓，出现父送子，妻送郎上战场的动人场面。湖南革命军独立混成第二协不但粮食、军饷充分，还得以购置了全新的武器装备，除每人装备了最新式德国步枪外，各标还补充最新式的德制山炮、野炮数十门，重机枪数十挺。人们称赞独立混成第二协是“兵经训练，官长多有学识，器械最新，治军亦有法，故为湘省各军之冠”。广西革命军司令沈秉堃率赵恒惕、冷遹等所部陆军混成协和以梁史为首的广西学生军敢死队，与湖南独立混成第二协组成湘桂联军。桂军经过长沙时，长沙军民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湘桂联军旋改为左翼军，后归入北伐革命军第三军建制。1911年12月5日，他们从长沙校场坪出发，随队携新式快炮20余尊奔赴湖北，经湘江、洞庭湖、岳阳，转入长江，到武昌上游六十里南岸的金口镇登陆。湖南独立混成第二协由第一标标统姚宏陶、第二标统田镇藩，第十五标统杨万贵带领，到达湖北后该部在金口要塞，与革命军第一军（军长吴兆鳞）、第二军（军长李烈钧）一道，经近一个月的时间，各营江边广掘壕沟，修筑工事，严密布防，在上起金口（在武昌上游六十里左右），下至阳逻（在武昌下游六十里左右）的一百二十里沿江防线上，初步建立起了完整的防御体系。1911年 12月13日（阴历十月二十三日），《申报》在中国光复史专栏报道说，现湘桂各省援师（即湖南革命军独立第二混成协和广西陆军混成协）扎在汉阳上游，赣镇各省援军（即江西革命军第一混成协、第二混成协、安徽陆军混成协、江苏、浙江部分部队）扎在汉口下游，中间为湖北革命军，他们的整个防线划分为三区，窦秉钧为第一区司令官，何锡藩为第二区司令官，张廷辅为第三区司令官，罗洪升为第一支队司令官，邓玉麟为第二支队司令官，王安谰为总预备队司令官，右端自葛店的白浒山起，向左伸到金口为止。北军已四面受敌，陷于危险之境，然其将校犹多作一战而夺武昌之大言，可谓梦呓矣。革命军构筑的防线，粉碎了清军渡江攻击武昌的计划。

　　二、革命军第三军的北伐路线

　　当时清军段祺瑞主力第一军占领了汉口、汉阳，大智门火车站为他们前线司令部驻地，汉阳的龟山、南岸嘴、东门的江边、晴川阁、鹦鹉洲等处均有清军的炮兵阵地。清军第二军一部分占领黄陂、孝感（系清军在湖北的总司令部），蔡甸有清军小股部队，清军第二军另一部分在黄陂、孝感以北的京汉铁路各要地。根据湖北军政府的北伐命令，1911年12月30 日，革命军战斗准备就绪。当时总司令官是吴兆麟。海军归顺革命军后，司令官马埙钰率长江舰队主力在阳逻、青山附近游弋，一部分游弋于阳逻、金口之间。1911年12月31日凌晨1点——上午8点，湖北革命军炮兵从蛇山、凤凰山、青山等地不断地轰击清军阵地，湖北革命军按计划佯攻汉阳、汉口，湖北军务部长蔡济民筹集了大量的船只、炮弹给渡江的部队，工兵监察长刘家铨率部为各部队搭桥铺路。湖南革命军先锋军第一标（标统姚宏陶）在鄂军炮火的掩护下从金口迅速渡过长江占领黄陵矶，王家岭附近，援助我左翼军。下午2点，湖北革命军沿武昌江堤一线发起进攻。清军的炮弹雨点般地落在民军阵地上，双方激战一整天，第一军佯攻目的达到，左翼军（湘桂联军，司令官沈秉堃）未受多大阻力都渡过了长江。当时天上飘着雪，大家虽然感觉有点冷，但官兵们个个奋勇向前，然后左翼军兵分两路进攻：一路绕黄陵矶后进攻汉阳，围扎军山的大集厂一带。一路从汉水上流掘毁轻便铁道，切断接济现土山一带已暗伏清兵，接着攻克蔡甸。清军蔡甸外围的两个营畏惧被歼灭，遂向湖南革命军独立混成第二协联系投降，革命军予以接受，至日末，共有200余人前来投降。清军守军仓惶逃向汉阳，在即将被合围的情况下，借助停战的机会，清军开始了急速撤军。1912年1月5日，汉阳清军除留下1000余名官员、巡警“保护治安”，其余全部退往汉口。在汉口的清军开始向黄陂、孝感退却，渐渐摆脱了合围的威胁，于是清廷在和谈中日趋强硬，驳回民军的全部要求。南京临时政府于1月6日下达了用兵方略，湖北军政府下令，准备战斗，左翼军按原计划突击。1月11日，鄂军从阳逻出发，经三山铺向黄陂方向进攻。1月15日，清军退到孝感。三叉埠、杨店附近的清军有一个师，退到广水附近的武胜关到东篁店的清军有4个团。退到河南信阳附近的清军有1个旅，另有一些清军在颖州附近。1月16 日，革命军第二军占领祁家湾向三叉埠突击，在三叉埠消灭清军100余人。清军又增援了一个镇疯狂反扑，清军炮队由铁路之西沿轨道炮击革命军第二军，炮火非常密集，第二军退回祁家湾以东地区。清军与他们只有半里之隔，由于两军相距太近，冲突不断发生，在祁家湾的战斗中，革命军第二军至少牺牲了50多人。由于清军的主力盯住了第二军，疏于防范其他革命军，革命军第一军（也叫湖北革命军）向三山铺前进占领甘家店。革命军第三军（原叫左翼军）从蔡甸出发，在蔡甸上游架设浮桥，渡过汉水，向新沟、汉川前进，占领新沟以东阵地。1月18日，清廷拒绝共和，一方面假装谈判，另一方面积极备战。1月27日，留守汉阳的清军一个宪兵营和400余巡警共计1000余人，在龟山打出白旗，宣布反正。1912年1月28日，孝感县的敌人，约有混成一协（旅）以上，三叉埠的敌人，约有混成一协（旅）以下，杨店附近的敌人，约有混成一个标（团），云梦、应城也有小股部队的敌人。直到1月28 日，谈判没有任何结果。1月29 日，革命军奉命进行总攻。革命军第一军（也叫湖北革命军）从甘家店向杨店发起攻击，革命军第二军从祁家湾向三叉埠发起攻击，革命军第三军占领新沟，向孝感发起进攻。清军将集结在应城、云梦附近的部队收缩到德安（现叫安陆），以策应孝感。袁世凯迅速找到隆裕太后，说情况非常严重，要谈判，临时政府答应了袁世凯的要求。由于清军在此之前曾多次违约，革命军吃了不少苦头。例如：1911年12月13日，清军违约进攻娘子关、大同两处；1911年12月28 日，清军违约攻取颖州；1912年1月1日，驻阳夏清军违约肆行射击，反图进攻，民军没有还击；1912年1月7日，清军违约，甘军西来，豫军东出。革命军认为袁世凯是十足的两面派，口口声声要求革命军做谦谦君子，而清军则可以无法无天，他们违约在先，凭什么革命军就应该坐以待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1月31日，第一军、第二军、第三军抗令向前推进。湖北军政府分各军为三路，革命军第一军占领孝感附近的杨店，第二军占领孝感附近的三叉埠，第三军占领孝感县城。在捣毁了清军在湖北的总司令部后，乘胜追击占领孝感火车站，缴获了大批的清军军用物质。清军遭受这几个军的攻击，死伤颇重，被迫丢下大量的粮食、武器、弹药，向北逃窜。2月2日，革命军第一军三个支队收复了汉阳、汉口，湖北境内的清军退往广水、武胜关，由于清军中许多人开小差，段祺瑞派出代表表示赞成共和，要求革命军停战。2月9 日革命军第一军在广水附近接受了一个整营的清军投降，革命军继续追击，将清军赶出湖北，清军沿铁路向北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