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风云1911》：辛亥革命的重镇上海之十一

　　上海先于江浙发动起义势所必然

　　攻打江南制造局注定将是一场硬仗。想想也是，辛亥年在上海打响的这场硬仗，主攻者并非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只是民军；他们多为帮会成员，平时也少有人玩刀耍枪。而他们的敌人，是受过一定训练的职业军人，即便是持有的武器优劣，双方也不可同日而语。

　　陈其美于1908年春回国后，频繁往来于浙沪与京津等地，联络党人。翌年在上海接办作为革命机关的天宝栈，策动江浙一带的革命运动。协助宋教仁办《民立报》，宣传革命。1910年4月，宋教仁、谭人凤、杨谱笙等人为推动长江流域的革命运动，在上海组中部同盟会，也是有赖于陈其美在上海的工作实绩和影响，还委托他在上海马霍路（今黄陂北路）德福里设秘密机关，负责策应；7月31日，中部同盟会在上海正式成立时，他被推为庶务部长，主持日常工作。

　　武昌首义枪响后，湖南、江西、陕西、山西、云南等省相继独立。后因战局对革命军不利，形势见危，武汉革命党人亟盼各地，尤其是江南迅起响应。消息传到上海，中部同盟会最初打算先在南京发难，为此陈其美还前往南京联络。但南京的革命党人却以南京清军力量雄厚、仓促起事不易成功等为由，主张南京起事可稍缓。于是陈其美又转赴杭州，想策动杭州起义。不料杭州方面觉得沪杭交通便捷，如上海不先光复，则浙江独木难支。

　　眼看宁、杭两地党人都寄希望于上海先发动起义，陈其美因此回到上海，积极筹划在上海起义。

　　应了“天时地利人和”那句话，上海起义真的是具备了这样的条件。受武昌首义影响，上海民众革命情绪日渐高涨，革命时机趋于成熟了。1911年11月1日，上海革命党人召开会议，正式决定上海起义事项；第二天，陈其美又分别与李平书及李燮和商定：时间就定在3日，发动起义！

　　天时、地利都有了，人和也不例外。

　　陈其美联系的青帮、商团和士绅已集聚了相当力量；同时光复会会员李燮和奉黄兴之命来沪，担任上海光复会总干事；对驻沪湘籍防军又已做好工作。这一切，又都为上海起义做好了充分准备。

　　这里又要说到一位人物，李燮和。

　　李燮和，名柱中，燮和系其字，生于1873年，湖南安化人。关于李燮和的早期经历，史料记载：

　　少有大志，沈毅寡言，不尚空论，喜与秘密党游，甲辰（1904年）黄克强、刘揆一、马福益等在湘省组织华兴会革命机关，谋于是年九月在长沙、岳州、衡州、宝庆、常德等处，分五路大举。燮和为黄克强所设长沙明德学堂学生、亦华兴会会员，因得参与机密，分任重要职务。及黄等预定于清那拉后万寿日轰炸省城万寿宫，击杀全省文武官吏之计划。先期事泄，党人纷纷出亡，燮和与焉。乙已（1905年）东京同盟会成立未久，燮和亦东渡留学，遂由黄克强介绍入会。丙午（1906年）冬湖南浏阳、江西萍乡等处哥老会首领姜守旦、龚春台等猝然举兵，攻占浏阳、醴陵、萍乡数县，声势浩大。清廷震惊，特令湘、鄂、赣、苏四省派兵会攻。留东京同盟会员得讯，先后回国欲投义师者，颇不乏人。燮和其一也。

　　原来李燮和还是黄兴的学生，并深为黄兴倚重，得以“分任重要职务”，

　　参与诸如在慈禧太后生日时轰炸和刺杀“全省文武官吏之计划”。他的加入同盟会也是黄兴介绍的。可以说，黄兴是李燮和的革命领路人。

　　李燮和也为乃师黄兴出力不少。如1908年云南河口革命军起事，汪精卫、邓子瑜奉孙中山之命往荷属文岛筹饷，因受到光复会会员反对，无功而返，就是因为“不得燮和之助力所致也”。当黄兴于1910年冬往南洋筹措广州起义军饷时，就得到了李燮和相助。

　　广州起义失败后，黄兴在用人问题上，曾有过一番认真反思。他在一封致陈其美等人的信中写道，此次广州起义失败，不可不引以为鉴，严格考查内部成员，凡使用一人，必须深入了解其人底细，有介绍人，则介绍人也必须对此负责；对一切觉得有嫌疑的人，一概不用，千万不要被一个人的表象所迷惑，否则到时吃后悔药就晚了。

　　有此思想，黄兴重用李燮和，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李燮和也果然不负黄兴所望，此行他在南洋共募得钱款三万多元。难怪黄兴要赞叹说，李燮和真是出了大力了。

　　李燮和是在广州起义失败后不久回国的。回国后，他就受命在上海专事联络驻吴淞等处的湘赣防军，以等待其他省起义时策动湘赣防军反正。上海光复后，革命军内部产生过矛盾，李燮和与陈其美争当上海革命军都督，但是李落败，愤而往吴淞，在那里成立吴淞军政分府，也是鉴于他在那里有人脉。

　　再说一说李平书。

　　在上海老城隍庙九曲桥湖心亭北首的荷花池高高的水泥墩上，过去曾经矗立着一尊立式的人物全身铜像。铜像下端基石上由知名爱国人士黄炎培先生亲书铭文，记载此人生平事迹。此人就是李平书。

　　李平书，原名安曾，更名钟珏，平书系其字，号瑟斋，晚号且顽，1854年生，上海人。肄业龙门书院。清末历任主粤县政，廉干善教。在任广东遂溪知县时，因积极组织训练民团抗击侵华法军，因此被革职。

　　被革职后的李平书回到上海。因为才能出众，不久后又任江南制造局提调，再兼任上海城自治公所总董，主持上海城厢内外（南市）的市政，兴利除弊，集资兴办了上海（其实也是中国人自办的）第一所西医医院――上海医院（即今上海市第二人民医院前身）。他还发动各业，创办了上海县城联合救火会，更在小南门建造了联合大楼和用于观察瞭望火警的警钟楼，此楼成了当时上海县城的一个标志性建筑。正因为李平书在上海的影响，陈其美在上海起义时，对李平书相当倚重。

　　陈其美和李平书相识，是由沈缦云介绍的。此中细节，前面有关李平书的记述已经提到。

　　沈想让李见的那个人就是陈其美。陈、李是在成都路贞吉里李的寓所相见相识的。叙谈中，李向陈“告以保民宗旨，彼此随时协商，互相尊重主义，避免侵犯”。陈表示首肯。李、陈就此达成联盟，为光复上海殚精竭虑。李也不负陈所望，在辛亥年上海起义时，组织发动上海各业千余名武装商团团员巡逻值勤，保护地方，协助陈其美率领的敢死队攻下道台衙门、上海县署，尤其是江南制造局。总之，李平书倡导并付诸实施且见效的地方自治，可谓泽被一方，影响深远。上海的光复，为整个长江下游的东南地区奠定了胜利大局。所以陈其美成立沪军都督府后，李平书被众人一致推举出任民政总长。

　　李平书在此任上，及时抓住辛亥年革命大变革之机，实施他的“拆城垣、填城壕、筑马路，形成环城圆路”的自治构想，此举在当时有力地推动了上海华界市内交通和工商、金融各业经济的发展。当然，这些都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