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9黄花岗起义烈士知多少？(2)

　　1919年审查核准刻碑者有喻培伦、林文、饶国梁、林觉民等56人；1922年，林森继续审查，增石德宽，程良，林修明等16人；这便凑齐七十二之数。1932年十月，又有《补录辛亥三月二十九广州革命烈士碑》十三人。后再经查证有李祖恩一人，没有列碑。合共86人。这批名单，比起七十二之数，多了十四人。

　　然而，鲜为人知的是，1912年5月同盟会粤支部曾向南京提出了一份《先烈名单》，包括林文、方子明、林觉民、林尹文等67人（参见1912年5月14日《民生日报》）。按理，广州是三二九起义之地，且时隔仅一年，这份由同盟会粤支部审查、确认、上报的烈士名单，应具有一定的权威性，况且，当时关于是役的报道中都提到，政府对“党人尸首一律影相存案”，因此应有据可查。但为什么只得67人？

　　如果拿这份最早由同盟会粤支部开列的名单与后来由中国国民党元者审定的名单比较，除了部分人名有同音异字、或以字、号相近者外，我们发现尚有许多名字在后来确认的名单中消失了。如：梁纬、陈德华、彭容、廖勉、陈启言等，合共有十七人之多。而在这十七人中，有些在三二九之役的相关报道中就清楚表明是被处决的，如陈启言就是在四月初三在师范学堂前圹地处决。为什么后来会剔除他的名字呢？

　　更令人费解的是，初一“在大马头正法”之陈少若、李海（5月2日《陈少若李海供词》）；以及被正法的陈兴申、刘枕、陈志，在师范学堂前被处决的赵宗贤、黄森、黄顺基、廖六、李祺、陈顺（《师范学堂前新鬼录》），不仅没在确认的烈士名单中，而且也没有列入同盟会粤支部开列的名单内。

　　看来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没有广泛发动参与起义的当事人提名。如郑烈，正是该役的“闽中旧同志与是役者”，他在《林文将军传》中就提到了闽籍的烈士有郭大旺等六人，这都在邹鲁审查的“烈士姓名”表之外。

　　二是审查核实身份无疑有一定的困难，邹鲁在《审查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姓名及附记》中表明，陈志等多人在“与事人”所提的名单中均有出现，但邹鲁以“须一询闽中旧同志与是役者”或“须另多询当时与事之人”为由，其后却没有下文。

　　三是邹鲁对于当事人的回忆录及所撰写的相关文章没有认真研究，如黄兴、胡汉民黄花岗一役报告书、黄克强在民国元年在南京所作的《黄花岗先烈追悼会演说》等文中曾提到窦鸿经等十四位闽籍烈士名字，邹鲁便因没注意而忽略了。

　　四是从邹鲁《附记》中可知，当年参与烈士提名和审查者，皆为“当日在事未死同志在粤者组织之”，换言之，这些“在事未死”者皆为同盟会主干人物，他们的提名，“当可据”，便只经简单的审查核实，便定下来了，而因为“非亲与其事”者提供的名单，而且是报刊所载，便视为“传闻”。又认为“非亲与其事，所开当是传闻，而石屏册中，恐非一一得自亲闻见，仍系多据报载而收罗之”，但邹认为“当时就义诸烈士或未供真姓名，或报馆传抄错误，或系各人别号，并未可知，无从互证”，因而剔除，让许多烈士英名被淹没，显然缺乏公允。

　　同盟会的“正统”情结

　　而更重要的是，由于此名单分别同盟会粤支部和中国国民党政府审定的，因此在提名特别是在核实过程中，不排除存在同盟会“正宗”或曰“正统”思想的作怪。

　　且先说些题外话，冯自由曾指责“邹海滨在同盟会里没有党籍，据他自己说，只是中和堂的会员，居然恬不知耻的写党史。”（陆丹林《冯自由其人其事》。）

　　而冯自由也不怎么样，“他写作革命史料，有些偏向，就是一贯地注重兴中会、同盟会的‘正统’，而把其他兄弟革命团体作为附庸似的。他有时也很固执己见，明知道错误，他不肯改正。……他对于研究史事，有时并不是根据第一手材料做根据，却以某些似是而非的传说作为事实。”书中（《革命逸史》）虽然“保存了不少的史料，但隐讳、增饰与自我宣扬也同时存在着”。（陆丹林：《冯自由其人其事》）

　　与此同时，根据历史学家所言，杨衢云在辛亥革命中的历史作用在史学研究中一直被忽略和低估，甚至出现了贬杨的倾向。这种同盟会的“正统”情结，其实在广东军政府成立伊始便已存在。

　　1911年12月27日，《华字日报》发表了署名敬父的《论同盟会》一文，指出了“粤省大局既定，设官分职，凡非同盟之人，不得预于权要之列”的思想与同盟会“为革命而起”初衷不符的。其结果将必“灰国民之心，启纷争之祸”，文章同时指出：“……会中人未必皆豪杰，会外人未必尽小人，必捐除党见，然后足以成大事。”这实在是对同盟会的“正宗”、“正统”的思想提出了尖锐的批评。

　　虽知在孙中山发起的历次起义中，参与起义者除兴中会及同盟会的中坚分子外，其实亦不乏一般群众，更有革命党人用钱雇用兵勇。如乙未（1895年）广州起义，冯自由说策划起义之前，退伍军士二百名“全数加入兴中会”，杨衢云令“朱贵全统率之”乘船赴省。但从《华字日报》报道观之，这二百会员，其实不过是以每月十元的“招勇”，上船后因“授红边带一条，始知招人作乱”。（《省释无辜》，1895年11月6日《华字日报》）

　　而在三二九起义失败后的报道中，亦见类似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