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馥注重以振兴实业为务(2)

　　《清史稿·周馥传》略云：政务之余，喜以诗自遣，自谓“拙性喜静，偶行役所至，目有所触，心有所感，辄率意题数语，虫吟鸟语，自适其真，非登高能赋比也。”着有《玉山诗集》四卷，初为邓嘉缉、于式枚订正。始咸丰十年庚申，迄宣统三年辛亥，存八百馀首为四卷，成书于青岛。有李鸿章幕中同僚、居青岛时的近邻于式枚为是集作序，略云：“建德周制府编年之诗，始咸丰庚申，讫宣统辛亥，五十年中述怀记事所作也。诗皆独抒性灵，自写胸臆，不规规于法古，而自得真趣，少长兵间，重升平，故于先后治乱之迹，感慨最深，写乱离之景象，陈民间之疾苦，沈痛微婉，有少陵、次山遗风。至其触事抒情，因物寓意，如元相之称白傅所云切瞻实者，体尤近之。”式枚博雅渊粹推服如此，良非过誉。又云：“……制府自云生平事迹，略具其中。……制府始自佐戎入幕，以至议约收京，从事文忠，与相终始北洋，绾毂中外。当时用人行政，筹海沿河，兴学练兵，百端备举，制府以元从督护将吏，任事最久，无役不预，而尤精研水学，河工声绩，民称至今。制府于治河既有专书，其见于各诗中者，精思伟论，名章隽句，纷纶洞达，如读条议，可证经说，可补史志，最为奇作。此外感事怀人诸什，于内治外交之得失，文武人物之盛衰，尤三致意焉。至今读之，陈迹历历，如在目前。……足为一代之史材，非独一时之治谱也。信可传矣。”民国九年壬子后作，仍为四卷，全有自序，即于是年印行。次年馥去世，子学熙等以庚申正月后至辛丑九月所作十三首附后，都九百二十四首。民国十一年刻，为全集之二第五种。现择优录之诗句。如：《永定河督工归途》云：‘鸿嗸遍野春无麦，忍为灾黎惜负薪。’《过永定河忆往事》云：‘河清难侯头如雪，枉负中流砥柱身。’《芦沟桥店》云：‘西风吹断还家梦，一夜驼铃枕上声。’郭则沄《十朝诗乘》云：“周悫慎抚东时，巡海《过胶州澳》赋诗云：‘朔风雨雪海天寒，满目沧桑不忍看。列国尚尊周版籍，遗民犹见汉衣冠。是谁持算盘盘错，相对拈棋着着难。挽日回天宁有力，可怜筋骨已衰残。’时青岛为德意志租借地，故寓感而作。日本使臣高平译为英吉利文，以致美利坚外部，为其总统罗斯威路特所见，且索原稿互校。黄暄庭星使闻高平言，为书以告悫慎。悫慎复纪二绝句：‘万里传书为索诗，雅人深致最堪思。巴音那可赓瑶瑟，鸟咔虫吟只自知。’又‘东瀛明月照西州，为羡乘风快壮游。鸾鹤钧天饶雅奏，采风何意到沙鸥。’自注：‘出使意大利国黄暄庭星使来书，言在罗马晤日本公使高平君云，予在鲁抚时有诗一律，曾由高平译出英文，交美国外部，呈大总烃一阅，极赏，属将原诗钞寄，俾得校对珍藏。且将原诗译成英文，复由英文译汉，寄予阅政。予甚异之，忆昔年巡海至胶澳，偶题七律一首，即‘朔风雨雪海天寒’句也。旋将稿弃去，以伤时之作不欲示人也。后来不知何人检取，登于报纸。又不知日本使臣高平君因何得之，转呈美总统罗斯威路特过目。此等琐琐闲事，若拒其请，必招猜疑。美总统夙重邦交，殆亦心乎中国，有所感而出此耶？因书前诗寄暄庭，转寄高平君呈之，并赠暄庭（即黄遵宪）二绝，以志感愧。’篇什流播敦盘间，此尤仅见。后来汶田复返，其诗不为无功。”又云：“甲午之役，忠节军驻朝鲜成欢，以五百卒当日军数千，卒击退之。会高升理船毁，援断粮绝，乃全军从统率叶曙卿由牙山退至平壌，其勇略可见。周悫慎闻聂功亭奏捷志喜诗云：‘出险二千里，艰危土月中。浑身都是胆，绝口不言功。莫补亡羊计，真成博虎雄。从来多算胜，谁为策元戎？’然则忠节岂怯于大敌者哉？”还云：“周悫慎子立之观察，举特科，复试落第，悫慎示以诗云：‘经济谈何易，高名不可居。荐贤知已误，于尔计非疏。国事椎心日，吾侪尝胆余。春风岂私物，何必问吹嘘？’”足见其诗体裁面甚广。周馥《青岛元旦》诗云：“争传民国历更新，白发凄然草莽臣。桂树幸无招隐客，桃源尚有避秦人。羁鸿雨雪天边路，杜宇河山梦里春。老死胶东吾愿足，唐虞自昔有遗民。”自注：“宣统四年即中华民国纪元，先数日传有明诏，改民主国体，并用阳历。按阴历宣统三年辛亥十一月十三日为阳历民国元年一月第一日，是时明诏改用阳历，从宣统四年壬子正月初一日起，是日已为阳历民国元年二月十八号矣。”尽管，诗人在抒发遗臣之情，而在自注里却见改元记述清楚，颇有史料价值。

　　另有《玉山文集》二卷。首论，次辨，次说，次议，次序，次书后，次跋，次题，次偶书，次书事，次书，次记，次墓志铭，次碑，次传，次祭文，都五十五篇。民国十二年，子学熙等刻为全集之第四种。是书有《书补救山东黄河事》、《书补救永定河患事》《书补救北运河水患事》等篇，皆关时用，堪称经世之文。《游白鹿洞归偶书》一篇，尤为精要。《提督聂忠节公传》等，足补国史之所未备。此外尚有《周悫慎公奏稿》五卷（周氏校刻本）。是编乃历官奏稿，卷一卷二两卷，自光绪二十八年九月，迄三十年九月，抚鲁时，计四十二篇；卷三卷四上半卷，自三十年十二月，迄三十二年八月督两江时所具，卷四则督粤时者，末附零稿一卷，卷五全代李鸿章所拟各折。有关创办新政之举，尤为可贵。《河道杂着》四卷、《治水述要》十卷、《教务纪略》四卷、《易理汇参》十二卷、《负喧闲语》二卷、《观省录》二卷、《黄河源流考》等，均汇入《周悫慎公全集》四十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