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藏书家傅增湘对崂山特色的独到见解(6)

　　傅氏尤为专心从事版本目录学研究。他在《六十自述》中言：“有得（书）即校，箧中不备，或借瓻以谋之，或阅肆以求之。一书必兼采数本。一本或覆勘再三。舟车行役，林壑幽寻，辄载以相伴，数十年来曾无经句之辍。……半生精力尽耗于斯。”据统计，他一生所校书共16300余卷，近600余种。其致力精勤，在古今校勘学家中也是少见的。每校勘一书，傅氏都在卷尾缀写少记，说明此书的虚伪术渊源、版刻源流和校勘所的。较重要的则撰为长篇跋文，皆精密博洽。数十年间共积累题跋近700篇。在《藏园群书题记初集》八卷收录162篇、《藏园群书题记续集》六卷录入148篇：和《藏园群素题记三集》八卷录入216篇。1944年因患脑血栓半身偏废，仍以顽强毅力对上述题跋反复披阅考证，删订一过。晚年重编而成《藏园群书题记》，共录题跋580篇。附录有《双鉴楼藏书杂咏》26题138首，和《藏园序跋选录》22篇。最后编有书名作者索引。傅氏校勘群书，随记所得，沿有《藏园瞥录》、日记等，后被整理为《藏园群书经眼录》，于1983年刊行。《藏园群书题记》于1989年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刊行。所收均为傅氏校勘学的著作。如《双鉴楼所收百衲宋本通鉴后记》、《宋刊巾箱本八经书后》、《抱经堂汇刻书序》、《钞本法书考跋》、《明成化本眉庵集跋》、《明成化本静居集跋》、《明成化本郭集跋》、《明万历刻朝鲜史略跋》等篇，除详载是书的基本概况外，并在着录中阐述已见。如评述万历刻《朝鲜史略》云：“文字简当有法，而神诞纤琐之事，往往备载，不免自秽其书。然东国是乘，流传中土者，更莫有先于是矣。”内尤多关目录版本学的见解，其学术价值可称。又有商务印书馆于1983年刊行了《张元济傅增湘论书尺牍》一书，所收两人1912—1947年间来往书信622件。尤以傅氏自1922年退职家居，就开始全力校勘古籍、研究版本目录学，由他过目的珍本极多，他对之都有独到的见解，因此，其往来信件具有较高参考价值的史料。

　　傅增湘是现代的一位成果卓著的目录学家，尤以目录学著作而著称。他每得一书，就撰写题跋一篇，每见一善本，也写一书录。在这些作品中，它辨版本之异同，校字句之误，穷搜宋代刻工姓名、避讳字样等资料，以资鉴别版本之佐证。其学识既精且博，往往发人所未发，详人所不能。他曾说，他所作藏书题识于版本校雠之学，能开自来目录学家所末开。余嘉锡评论他所作的题记等作品时说：“四部九流，无所不备，以视陈仲鱼《经籍跋文》，精密相似，而博瞻过之矣。”（《藏园群书题记》余序）。傅增湘的著作有：《藏园群书经眼录》十九卷（四十余册）、《双鉴楼善本书目）四卷，《双鉴楼藏书续记》二卷，《藏园群书经眼录》十九卷，《藏园订补亭知见传本书目》二十三卷，《藏园群书题记》二十卷、附录二卷，《藏园校书录》四卷等；《张元济傅增湘论书尺牍》一卷，《藏园游记》十六卷，均已公开出版。又有《藏园续收善本书目》四卷，《双鉴楼珍藏宋金无秘本书目》四卷，《藏园校书录》四卷，《藏图诗稿》四卷，稿藏于家，尚待出版。另有《道君外传》四卷、《林希逸史》一卷、《铁华馆文集》八卷、《宋代书林故实》三卷、《陵阳先生诗校勘记》、《东维子文集校勘记》、《清代典试考略》，还辑有《宋代蜀文辑存》，刊有《双鉴楼丛书》、《蜀贤丛书》、《资治通鉴》等。通计平生著作近四百五十万言。

　　傅增湘又有校书之癖。余嘉锡《藏园群书题记续集序》说：“江安傅先生挂冠以后，定居北平，闭户不交人事，所居有山石花木之胜，取东坡‘万人如海一身藏’之句，颜之日：藏园。聚书数万卷，多宋元秘本及名钞、精，闻人有异书，必从之假读，求之末得，得之未读，皇皇然如饥渴之于饮食。暇时辄取新旧刻本，躬自校雠、丹黄不去手，穷日夜不休。所校都一万数千余卷。”又说：“至于校雠之学，尤先生专门名家，生平所校书，于旧本不轻改，亦不曲徇，务求得古人之真面目。”（见该书卷首）他自己也说：“独于古笈之缘，校雠之业，深嗜笃好，似挟有生以俱来，如寒之索衣，饥之思食，如无一日之可离。”（《文苑英华》校本书后）。日校书三十页，以至通宵达旦。他给自己作了规定，每天校三十页书。白天时间不够用，就熬到深夜。他赚家中常有来人和杂事纠缠，就搬到别的房子里去校书。他认为‘文章公器，非可自私’，‘余之藏书手校者十居八九，传播者十居四五。’（《六十自述》）”。心里想，世间的善本珍籍无数，自己是不可能全部收藏到的，但每见一书就借来对校一次，其作用甚至胜过书归自家收藏。又自述：“人生百年，至者无几，故寿登七十，已谓古稀，长历辛勤，竞竞自持，以至今日，幸邀天佑，得致长年。自审虚生，已为惭负，更无名业，足以称扬。长生何乐？增我无穷之慨也！”（《七十自述》）。自谦如此。篇达一千卷的巨著《文范英华》，就是他在七十岁以后所校的。这样一部巨书就是四个年轻力壮的人不停地工作，也得一年功夫才能校完。到了晚年，傅增湘天天伏案校书，有时通宵不眠。即使在严寒的冬天和炎热的暑夏，他也坚持工作，不肯间断。有时家人摧他歇息，他也舍不得离开书房。他为什么这样自若呢？他认为：校书是对人类文明极有益的一件大事，庄子说，不为无益之事。人生在世，总要为人类做有益的事，怎么能虚度此生呢？因此，为了校书他从不觉苦，仅《文苑英华》的校记就写了数十万字。

　　伦明为傅增湘题诗（《辛亥以来藏书纪事诗》）说：“篇篇题跋妙钩玄，过目都留副本存。手校宋元八千卷，书魂永不散藏园。”这确实是傅增湘收藏、校书的写照。不过傅增湘所校之书不是八千卷，而是一万六千余卷，就更不容易得多了！王森然则认为傅氏：“学问贯天人，立德立功立言，均能不朽；行谊参造化，得名得禄得寿，总祝无疆！”

　　作者简介：王桂云，男，1932年4月生，原籍文登市，现居青岛市，原任青岛市博物馆副馆长，1992年离休，高级经济师，青岛市十大藏书家，山东省十大书香人家，社区公益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