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同岛城募兵讨袁(7)

　　（５）刘建封踏查，曾记录了许多关于长白山的神话和传说；同时，由于热爱祖国雄伟綺丽的山河，情不自禁地写出了《白山纪咏》诗集，为文学宝库增辉添色。从书中收录丰富多彩文学作品，可以透过艺术的折光，认识当时白山的自然景色，和社会风貌，以及民情习俗，从中获得历史知识、思想启发与艺术享受。是书记录了有关长白山的神话与传说有二百余篇。每篇少则一二十字，多则千余字。几乎每到一处，都有其传说故事，有许多地名就是根据一些神话与传说命名的。如“鹅河”条，记录了传说云：“相传河中有神鹅，飞而能言。遇有大水，淹没房屋，近河居者，前数夜，即闻鹅鸣：曰水灾荒年；天干时，曰大旱荒年；年景好时，曰今岁丰年。一有兵乱时，则曰乱乱乱，屡试屡验。知者每闻鹅鸣，即静听之，而预为之备，可以避祸，故名为鹅河。”具有浓厚的浪漫主义色采。《白山纪咏》则是作者踏查生活的写照，亦是作者对自然风光的颂歌。是书收录五十五首，如“辽东第一佳山水，留到于今我命名。十日登山九日雨，踏残兀拉两三双。十六峰头如不见，白山濯濯似牛山。愿看白山真面目，乞晴还得拜龙君。欲到天池先患雾，入时不易出尤难。看罢归来回首顾，白山依旧白云峰。闻花点点绕龙尾，野草深深打马头。雪崖上下五华里，暑度居然廿二差。一线情长何日了，半天风起与心违。信是天池名胜地，两台看罢看三山。白山遇夏时多雨，想必双蛇日日飞。诸君若到天池上，须把银壶灌玉浆。有时借得春风力，直上青云不用梯。迷入砚山走三匝，寻碑不易宿尤难。夜半山深风雨冷，尤吟虎啸紫貂啼。白山有幸留知己，坠马河边死又生。信是东方春意足，奇花异草不知名。户不闭兮遗不拾，山居犹有古风存。二百余年传五姓，一人两屋即成村。最好两间树皮屋，半年浮住半年闲。不有牛肝烟罩顶，谁称铁面露真容。天池既许刘郎到，应倩麻姑痒处搔。地球何日能凿穿，多少工夫多少年。向使中间留有隙，千钧一发系弹丸。菠盪霎时震五洲，管他东亚与西欧。一声平地如雷起，想是天公蹴踘球。大江西去波涛涌，水打石头不住声。烟围岭顶如华盖，月印江心疑钓钩。汤泉欲罢无多事，检点行装好入山。底是深山多胜迹，煖泉波起似珠圆。铁崖偶见圆虹现，疑是蟾蛾坠翠环。江干多少天然趣，謌者渔翁啸者樵。走过大荒三百里，居然此处有桃源。偶遇牧童骑牛过，《汉书》斜挂角头前。松花江上乘槎客，寻到天池信有源。想是天公有花癖，晚花只为此山栽。二水居然合而一，鸭江汩汩向南流。二十四沟明月夜，江边露宿不知愁。怪底深山多魈魅，木头无翼也能飞。几渡鸭江几流涕，三韩是我一前车。不见朝鲜同印度，齿寒才觉两唇亡。恼恨三韩风雨急，不时飞过大江西。猫山鸭水水商多，半是华工半是倭。韩士不知亡国恨，横舟犹唱渡江歌。江边只有千余户，五百华人七百韩。城中自古无车迹，东道难于蜀到难。儿童不识为何物，看罢归来问父兄。转过山头闻犬吠，两三间屋野人家。为天梁柱非人力，借尔屏藩是帝心。山神夜有游山兴，一目了然百兽王。游遍花园寻古道，愿将铁笔写新愁。”“关心飞雨过，冷眼替花愁。石边鏤字者，也是避风人。”“东道新开日，苍茫近太初。两三间板屋，最好此山居。”刘建封虽不是诗人，但在长白山的日日夜夜，却诗兴大发，对祖国的大好河山抒发了无限深情，并记录了踏查生活。每一首都有其动人的情趣。如“避风石”，游山者一遇寒风，借石避之，故名此称。刘建封为寻三江源头，至木石河时，因“坠马崖下，腹背受伤，危而复甦，露宿河边四日，饮山羊血，虎骨胶，始就痊。”遂有“白山有幸留知己，坠马河边死又生”的壮丽诗句。在考证敖山古洞时，闻传卢敖遁迹洞中，奉地皇氏命凿穿地球以资修理乃至地震诸说时，遂有“地球何日能凿穿？”总之，每一首都是发自内心的真挚情感，感人至深。张凤台赠诗云“千年积雪万年松，直上人间第一峰。信是君身真有胆，梯云驾雾蹑蛇龙。”盛赞刘氏功绩。

　　《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据刘建封《长白山记》（传抄本）著录略云：“长白山高约三十里，周约二百四十里，土少沙多，海浮石居其半，树木不生，冬夏积雪，四时望之长白，故曰长白。《大清一统志》：康熙十七年及三十四年，曾派大臣登长白山，观其形势，其山巅为圆形，积雪皑然，其上五峰环峙，如城，南一峰稍下，如门，其中有潭，周围凡一里，山之四周，百泉奔注，即三大江之所发源。兹依建封所察得其山巅为圆形，是就南坡口半面观之。（原注东北西南长形）其上五峰环峙如城，是立南坡口上，只见五峰，而未临天池之故（原注峰大小十六峰）。南一峰稍下如门，是指软石崖而言（原注俗名南坡口）。其中有潭，周凡一里，是风影之谈，原无足据。《八旗通志》云：山上有潭曰闼门，周八十余里），山之四周，白泉奔注，即三大江之所发源。亦含混之辞未经详细而踏勘也。建封一为历来所派各员，皆未临天池，故终昧真相，天池在长矮山山巅为中心点，群峰环抱，离地高约二十余里，西南东北长约二十九里。横分三段，北段宽约二十里，中段宽约十里，南段宽约十三里，周约七十余里。韩人云六十里，日人云八十里，均就水面之大概言之。三面壅注不流，惟北偏东一偶，水溢流如线，为乘槎河，实松花江之正源，其鸭录江为暖江，其土们江为大浪河，此皆亲身目验，庶可证信。”

　　刘建封此次可谓创举：披蓑衣，踏乌拉，头笼碧纱，腰系皮垫，于五月二十八日，由临江起程，取道白山之北，逐处覆勘，于六月二十二日，直抵白山之巅，登临天池，直至八月中秋才陆续返回回临江，胜利进行了长白山历史上空前的一次全面勘察。这次勘察范围比较广泛，西以头道花园河为起点，东以红旗河下游为止点，恁至园头山，北至两江口，东西长约六百余里，南北宽约三百六十里。此行艰险万分，四个月的踏察生活，刘氏有详细自述：“林密山深，冬夏积雪，”行进困难，“不能马则攀藤扪石，又不能则雀跃蛇行以进；遇阴霾必联臂应声，雾气迷濛，三步外即恐相失；然且鼓勇直前，终至淩顶。”在二次寻“穆石”时，“寻露宿处，迷径过夜半，风寒雨湿，兵仆忍饥耐冷，扶余围砚山而走，至三匝，汗雨交杂，怨不成声。时至五更，雾散雨晴，峰尖微露，始辨南北。迨至设帐处，东方已白矣。计迷行五十余里，经绝壑大小二十处。兵仆皆病，余亲调药，并煮参汤饮之，二日后始愈。”在过木石河时，坠马崖下，在其伤势未愈，仍“由汩石坡，再临天池，险危异常。”“上时休息五十二次，下时休息十九次。”“自沈阳至长白山东之红旗河，往返数千里，其难险未有如此之甚者。”刘建封直登长白山巅，这是我国历史上的第一次全面勘察，可说开创之功，永不泯灭。所书可说是我国历史上记载长白山真实情况的第一份珍贵史料。自康熙十六年（1677）武木纳开始，至光绪三十二年（1906）日军大佐依田正中的勘察，以及中外游人，但“白山之上，天池之旁，到者廖廖也。”此著以后，“天池六峰之秘，始得传播人间。”

　　于宣统元年（1909），刘建封任安图县知县时，曾创修《[宣统]安图县志》六卷。宣统三年（1911）稿本，线装，一函六册，730页，约十六万字。《续修四库提要》据二年抄本著录略云：“是志首载建封序一篇，述设治与纂志经过，谓奉督帅札饬，设治安图，调查逾年，凡山川、道、土物、风俗，以及社会情况，皆躬亲自验，继又屡奉宪令，命编志乘，因博访周咨，惟建置日浅，地广人稀，不特无书可稽，且无新事可采，乃邀山左吴亚元负编纂之任，阅十有四月，书始粗成，自卷首以下，绘图七，列表八，考之类七，志之类十有二，传之类七，记之类八，略之类二，而以备考附于卷末，都五十二目。厘为六卷，其卷首为恭纪，即圣迹、圣武、圣训、圣翰，卷一图七：为区域图、衙署图、长白山图、长白山神庙祠图、布勒湖里图、穆石图、测候图，表八：为沿革表、道路表、山水表、部族表、会总表、户口表、物产表、各国人游历姓名表；卷二考七：为象纬考、沿革考、区域考、长白山考、群山考、水考、物产考；卷三志十二：为垦务志、食货志、市廛志、捐税志、学堂志、巡警志、林政志、兵卫志、迁旗志、风俗志、韩侨志；卷四传七：为列传、忠义传、孝义传、一行传、流寓传、列女传、释老传；卷五记八：为大事记、金匪记、归化记、会防记、匪乱记、设治记、邮电记、路工记；卷六略二：为艺文略、古迹略；末附备考。是志虽为创修，体裁甚备，其原稿改窜甚多，其叙述极谨严，然创始如此，亦不易矣。”安图县为古邑，秦汉以前为肃慎地，晋属高句丽，后魏齐属勿吉地。唐代渤海鸭绿府之辖境。明代属纳音部。光绪三十二年划归长白山府管辖。宣统元年刘建封踏勘奉吉线后，创设县治始称安图县。为女真的旧址，为满族发祥之地。是志以体例完备、考据精确、资料翔实而著称，这同刘建封之长白山踏查不无关系。刘大同（建封）为近世留下的志书，颇有意义，当书一笔！

　　作者简介：王桂云，男，1932年生，原任青岛市博物馆副馆长，1992年离休。高级经济师，青岛市十大藏书家，山东省十大书香人家，社区公益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