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宦蒋楷与《青岛全书》(4)

　　蒋楷序云：“东原考古录一卷，蒋裁庵司马所撰，据近志有司马序，而司马实官于东河，不与志事。近志记录志表杂厕卷中，古今志都无此例。楷好为舆地学，去年冬末摄此州即欲有所是正，而以出成，未久。又大水之后四民流离，方奉上德意，议振议益蠲之不暇，则歌虽欲有述而不能。今春夏间，两清河南北告决，于去秋者，次笫阗塞。痹增簿培水以无患。因就林学博屠少尉处，索得道光志两巨帙，其中分八表、四征、三传、八略条理井然，盖唐太常鉴许太令乔林笔也。近志不随条补缉，纷纷改作，如断贯钱之缗散布地上，不其劳乎？然舛则舛矣，而善于道光志者亦有二：山川城邑较为翔实，一也；金石有增，得之目睹，二也。楷尝谓作州县志莫善于是州是县之人，康对山武功人也，武功志传。韩五泉朝邑也，朝邑志传。就山东论，李符卿志濮，邢太濮志临邑，于文定志兖志东阿，虽不得与武功朝邑比，而自抒所见，详述所闻，正如西施阳文不同貌而见者皆以为美。道光志善矣，而未尽也。使唐太常志长沙，许太令志海州，则不必止此。何也？生非其地，而成千数人之手，数月之间。即如道光志所自诩赡而不秽，详而有体者，已不多得。而欲山川城邑不差，金石不漏亦难矣。近志金石盖来自王寿山广文，山川城邑则取之是录，然或买椟而令还珠，或攫他人之金以为已有，断鹤续凫芷无谓，今司马已归道山，哲嗣莲生孝廉以是录见遗，如庐山面目，久霾烟雾中，一旦阳炙阴消，百怪千奇披豁呈露可谓幸手。楷尝谓城邑有时而更，而山川不已，川有时而更，而山不易。司马是录因安民山得汶水、济水，因汶水济水得须句城、须昌城、宿城，是则东之有司马，犹濮之符卿，临邑之大濮，兖州东阿之文定也，亟属莲生孝寿山广文校勘付梓而以新旧两志，鄙见所疑者附之孝廉广文备将来采择。一曰当补。古书之不存者，断楮零墨皆可宝贵，太平御览有所引十道志一条，元和郡县图一条，今元和郡县志，四库著录有志无图。据御览图志分引，则图亦有说，今佚当补一。寿张集在州境，楷三至其处。即后汉至明初寿张县治，叶氏续山东考古录，隶今寿张非也，但寿张即前汉寿良，避光武叔父讳改。班固曰，寿张良鲁地是也。两志并遗，寿良则前无所承当补二。郈鲁叔孙氏邑、郿鲁下邑、阳州齐鲁境上邑、阳谷齐地、寿张鲁地，后入齐，沿革表失载当补三。鄣据杜解纪附庸楷案鄣姜姓，见历代纪事年表。道光志引世本以为任姓，近志遗之，须句子爵，宿男爵并见春秋大事表，近志于须句不举共爵当补四。方技传载钱乙矣，而钱乙同时之董汲提要所称三折肱为良医者又遗之当补五。道光志艺文考详矣，而医学家只载一明人，如董汲之脚气治法，旅舍备要方著出在元丰元祐间。今四库著录者反漏不载，其已佚之小儿癍疹论，即乙所著药证真诀传本虽不多见，而薛氏医案尚采入钱乙小儿真诀四卷，志亦失编，当补六。绥寇未刻编纪刘泽清平梁山寿张集李青山事甚详。泽清冒功，本不尽实，然如载家庙花篮店，足见皆前明市集当补七。赵明城《金石录》，欧阳修《集古录》并载文字，今金石惟载目录，而寿山广文所采文字具在当补八。二曰当正，是录须句城考，称伏羲氏之苗裔是也。近志载此语于方域须句下，夫任须、须句颛叟同司太嗥之祀，左氏传有明文，今专属须句，然则宿非邪也，当正一。沿革表：须句、鄣、须下复出无盐，楷案后汉志无盐本宿国。杜解亦云：宿东平无盐县，盖宋人迁宿后，入齐为邑，当正二。道光志载耆德数十人，□例姓名，羌无故实，近志效之，从而加甚。询诸舆论，颇有异同，即无乞未之饥，宜俟盖棺之论，当正三。滑寿卒于洪武初，书目谓为明人，其学针法于高仲阳当在元时，方使载仲阳于明，当正四。三曰当考，旧谓隶东郡，道光志改隶砀郡，盖本纪要，纪要本通典，东平秦砀郡，以东平梁分，梁又砀分也。叶氏续录谓此唐天宝十三栽前沿革，后并济阳，已不可用，况今州乎？仍从旧说。楷据元和图谓：隶薛郡，又出两说之外，洪氏乾隆图志因之，当考一。叶氏续录，洪氏图志，并不属宋，而元和图以为春秋属宋，似乎非是，然州为须句、鄣、宿三国地，须句属鲁（据春秋两为邾灭，鲁再取之，率为鲁地），鄣属齐（据齐人降鄣），宿属宋（据宋人迁宿），则吉甫所录，未为无因，当考二。御览又引郡国志：郓州须昌有□□城青陵台宋王令韩凭筑者。此事是附会，然今去宿城五里有古台寺，则是前人所称青陵台者，实有其地，所谓俗语不实流为丹青也，当考三。据杜氏集解，以鄣为纪附庸，考纪鄣，在今日照，今州境之鄣，疑其同姓国，当考四。微六国名爵姓俱在今鲁之郿邑，是否旧帮亦宜详辩？当考五。今范县以为夏故国，唐范县非今范县也。叶氏驳之，良是。然叶氏经属之今寿张亦未免武断。今州境有顾王庄傥亦句王墓之类乎？去王古店不远，则春秋所纪：公会齐侯于顾、先至阳谷者，亦为徵乎？当考六。楷疲于案牍不敢反复钩稽，旷当官实事聊以暇日粗记所见如此，后有作者，以道光志为基，以是录为绳，而以近志所补并将来之事参之，则真佳志矣，如楷所疑其犹渔猎之筌蹄也夫。光绪十有七年除前一月荆门蒋楷则先甫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