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辛亥首义背后的轶事（1）(3)
辛亥革命网 2011-07-20 00:00 来源：辛亥革命网 作者：胡佑伦（口述）胡培明（整理） 查看：
吴兆麟此时暗下在佩服冯启钧的政治眼光与冷静沉着。其实冯作为张之洞左臂右膀、得力干将，在湖北已历经了三任总督，以他所处的特殊地位，冯对整个清廷的官场内幕，满汉之间，清流与满清贵戚之间的各派系间的明争暗斗都了若指掌。那黎黄陂也不是个简单的傻瓜，也是个审时度势、大智若愚的人物。吴兆麟或许比其他党人同仁更清楚，革命若要度过初创时的这道难关，颇为不易，搞得不好，革命随时都可能死于摇篮之中。所以，争取最大联合，放下彼此的旧仇恩怨，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
此刻，黎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我可以说，一生就没多大的抱负与志气，大半生也就跟着香帅，深得他老人家的提携栽培，心里一直都感激不尽，若是他一手栽培的湖北新军，因此次兵变而惨遭涂炭，我想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将不得安宁呀！”
冯和吴兆麟都看到黎真正动了感情，其实他伤心的不仅仅是自己，而是他们都共同的深得香帅的栽培。可以说冯和黎之所以能在湖北武汉这个地方，大展拳脚，都多亏了香帅的培植与信任，而冯一直把香帅当做自己的恩师和再生父母。
冯对黎和军官说：“天下事，谁能事先料定？自古成王封疆者，当初哪个没经历过腥风血雨的历练？这满汉相仇，鹿死谁手，最终胜败现在也很难讲。”
黎回应道：“如今武昌易帜，关键是看全国各省对武昌作何种反应了。据说湖南和南方几省都在预备独立。现在，要是跟汉口租界的洋人能谈妥，洋人至少宣布保持中立，这样一来形势对武昌有利了。”
冯接着说：“我料想袁世凯这样绝顶的聪明人，在此时也不会贸然答应朝廷出山。二位想想，袁实际掌握着北洋军，满清清廷早就对他不放心，只有他的北洋军才有力量剿灭武昌之乱，但依我看，他袁世凯也明白，若是一举剿灭了武昌，到最后他未必能有什么好结果。‘兔死狗烹’他肯定懂的。”
冯又将话题一转：“想必吴大人也都知道，宋卿平时为人谦和，深得军中上下的拥戴，既然大家推举你出任大都督，我看也不是出于一时无奈或临时之举，而是经过了反复磋商考虑的决定。你就不该到如今还在徘徊不定。其实，我看你跟革命党的渊源很深，你还记得刘静庵其人不？他当初是你身边的一书记员，有人告密说他可疑时，你居然将党人寄予他的密信私下给销毁了，还安排他去找圣公会的胡兰亭牧师，以寻求美国教会的庇护，直到日后酿成丙午狱案，也不知在你的营中私下究竟藏了多少革命党人？我看你对革命党有恩在先，所以，你被你手下一举推出，做上大都督，也是当之无愧。”
吴听了微笑着不住点头。黎元洪听出这话的弦外之音，不外乎是说他黎元洪早就跟革命党难脱干系，甚至在指他就是革命党在湖北新军里的最大后台？！黎想，你这个冯启钧也太厉害，算你是巡警道、情报头子就来要挟我，可我也没那么好捏的。于是，黎马上想起了反击的攻略，笑着对冯说道：“少竹呀，可实际情况并不全然是你说的。想想看，你曾经把吴禄贞这个真正的军中革命党人虽抓了，却又在你手上放了，你还具体负责把他们几个分头送去留洋深造，待他们翅膀更硬了，再回到清廷继续升官，干更大的革命。你说说，这是不是你在暗中推进革命所做的事功呢？”
冯没想到黎会迅速地反戈一击，急忙回应道：“哪里是我呢，当初不是因为香帅爱惜人才，还亲口连连称赞吴禄贞为奇才，凭我哪敢放走了他们？要是按你说的，莫非香帅也成了革命党最大的后台不成！”
“好啦，我们就此休战好不好？连香帅都要被扯进来给你护驾了？”冯故作难以招架状。
黎、冯、吴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吴看火候已到，于是对黎元洪直截挑明道：“黎大人一路跟随张帅多年，想必对湖北新军的未来命运成败必定关注有加，既然革命的第一口号就是反满，我想我们大家已无争议。现在应以大局为重，黎督堪当大任才是。”
冯也笑着说对黎元洪说：“宋卿也是明事理懂大义之人，想必也清楚自己肩上的分量了吧？”
看到黎明确了自己的态度，吴兆麟心里终于长舒了口气。几天来，他一直在为黎元洪一直不肯转变立场犯愁，不知该如何是好。当初是他吴兆麟力主推黎元洪出来，既然首义后的几天都是以他黎大都督的名义在对外发布号令，已经搞得天下尽知，如果黎元洪不肯就范，则令湖北军政府骑虎难下，甚至他黎元洪死不肯转变立场，而不得不将黎撤职法办，则无疑对首义后的革命党造成非常不利的局面。幸亏冯启钧这个张之洞过去的亲信出来救驾，以冯的身份劝导黎元洪转变立场，真是天助革命也！此乃革命之大幸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于是，吴兆麟想起自己还有大量公务在身，就先向黎、冯二位告辞。
（待续）
（口述者胡佑伦系武汉大学教授，冯启钧的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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