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革命中的绍兴记事(2)

　　绍兴革命党人派人赴杭邀请王金发带兵入绍

　　陈燮枢写《辛亥绍兴光复亲历记》详述绍兴光复之始末

　　东浦人、光复会会员陈燮枢在他写的《辛亥绍兴光复亲历记》中非常详细地描述了绍兴光复的来龙去脉。当时，换汤不换药的“绍兴军政府”引起了绍兴革命党人的强烈不满，大家聚集在火珠巷木桥弄（今城市广场南首）王子余家开会商量。

　　旧民团局长徐显名说：“省城既已独立，吾绍亦宜响应。”陈公侠则认为：“省城独立，确否未悉。吾绍僻处东南，又系属地，何必急急宣告独立。万一有变，绍人胆小，反受其害。”最后，大家决定先派陈燮枢与徐锡麟表侄沈庆生先去省城探听消息，但一时缺少路费。正在为难之际，徐锡麟三弟徐叔荪挺身而出。原来他为了替兄长报仇，早就筹集了不少现款打算去湖北，后因各种原因没能成行，所以这笔钱刚好派上了用场。

　　于是，徐叔荪、陈燮枢与沈庆生三人出了火珠巷，就在大街（今解放路）上各买了一个肚兜，里面分别藏了20块银元，雇小船到西兴。徐叔荪说：“如果中途遭变，各自奔逃，肚兜中银元，尽可作回绍兴之用。”渡过钱塘江后，他们看到了汤寿潜出的浙江都督府布告，大喜，便从闸口坐了火车进杭州城。火车上旅客很少，问他们杭州光复的情况，都说不上来。火车到城站，三人先住上了旅馆。早餐后，各雇轿子一顶，去都督府，路上碰到了陶成章，由他引见汤寿潜。汤寿潜见了徐叔荪，说：“你来得正好，我正想请你当绍兴民团局长（相当于今公安局长，负责地方治安）。”陈燮枢说：“绍兴民团缺枪械，能否请省上拨给一百支。”汤寿潜马上答应了，就填发了一张护照。于是他们三人到军械局去领枪。在门口，碰到了王金发。徐叔荪见王金发佩有两支手枪，说：“你一个人怎么有两支枪？”王金发笑笑，给了徐叔荪一支。然后他们三人在军械局挑好了枪支。军械局还答应派民夫挑到西兴过塘行。此后，他们三人高兴地步行回到城站旅馆。

　　旅馆老板见他们回来，着急地说：“都督府刚来电话，说绍兴有急事，叫你们快去。”于是他们三人又回到都督府。据告，绍兴独立后，旧协镇王国治带兵去了绍兴，人心惶恐，请省上速派兵来镇抚。于是他们又请求汤寿潜派兵。汤寿潜却说：“这派兵的事，该去问童保暄师长。”他们为此又去找童保暄，童说：“现在要去会攻南京，哪里还有余兵可派去绍兴。”所以，三人不得要领而归。

　　这时铁路局的黄越川来了，他是余姚人，也是徐锡麟的学生，告诉他们三人说：“汤公任浙江都督，王金发极不服，说：‘我们辛辛苦苦打仗，他汤寿潜倒舒舒服服坐了火车来，当上了大官。’即使陈其美等劝过他，也仍不服。正在向都督府要兵饷，说要去攻打衢州，弄得合署不宁，汤公已有辞职之意。现在既然绍兴要兵，何不请金发带兵前去绍兴。

　　徐叔荪同意了，于是黄越川就在城站旅馆东边的挹芳菜馆，宴请徐叔荪与王金发等人。酒过三杯，黄越川就说：“我们俩商量好了，请你带兵去徐恩师的故乡吧！”王金发起先不肯，说：“我正在招兵，准备去攻打衢州，碍难从命！”经他俩再三相劝，才同意招兵满三百后就去。黄越川大喜，走告汤寿潜，汤才命王金发任“绍兴军政分府都督”，还发了官印。

　　武昌起义打响辛亥革命全面爆发的第一枪后，光复绍兴也成为城内革命党人的迫切心愿。

　　1911年11月9、10日，以周树人为首的绍兴府中学堂师生和其他光复会员在绍兴城郊迎接王金发的队伍。11日，王金发重组绍兴军分府，长官称都督，掌军政大权，分府设有司令部、军事部、政事部、经济部、团防局、筹备局、总务处等部门。王金发开始了为时8个多月的绍兴都督生涯。

　　虽然，以王金发为首的绍兴军分府最后在各方面的压力下被迫撤销，这场革命也没有达到其预定的目标，但辛亥革命在绍兴留下的影响是十分深远的。

　　进步师生武装演说队上街游行

　　周树人、范爱农等带头欢迎王金发入城

　　当徐叔荪、陈燮枢与沈庆生赴省城邀请王金发的同时，绍兴城内的革命党人也没有闲着。为了制止混乱，稳定民心，他们（以越社为核心）在开元寺里召开了一个大会，由当时任府中学堂监督的光复会员周树人主持。周树人当下提议了许多应急的办法，例如组织讲演团分赴各地去演说，阐明革命的意义，鼓励革命情绪，给革命党人和进步学生发放武器，必要时以武力对付革命的敌人等。

　　11月8日，周树人、周建人等率领以府中学堂进步师生为主体的武装演说队上街游行，他们一面分送传单，一面不时向群众作解释，劝市民不要无端恐慌。学生们所到之处，人心立刻安定下来，店铺关上的门也开了。

　　11月9日，从省城先行回绍通报的沈庆生，带来了王金发即将入城的消息。当晚，以周树人为首的绍兴府中学堂师生和其他光复会员就等在绍兴城郊迎接王金发的队伍。到了半夜，王金发的部队还不到，大家都饿了，这时，前大通学堂“总理”（相当于教务主任兼总务主任）孙德卿出钱去买了几百个鸡蛋来，临时烧熟了，送给周树人、范爱农等率领的欢迎人群吃。

　　10日，当王金发率部入城时，天还未亮，但大家都极兴奋，路旁密密地站着欢迎的人群，没有街灯的地方，人们都一手拿着灯，一手拿着白旗，上写“欢迎”字样。但王金发带来的三百士兵，因为从杭州临时招来，多是市井之徒，不知纪律，形神憔悴，衣冠不正，背枪也不像个样子，来欢迎的绍兴人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