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革命中的绍兴记事(3)

　　王金发重组绍兴军分府

　　宽释了章介眉

　　最终却上演了“不打落水狗，反被狗咬了”的悲剧

　　进入绍兴城后，王金发先将大通学堂作为行辕。这时，前知府程赞清进见，谈了没有几句话，听说他本是汉人投清朝的，王金发大怒说：“该杀！”徐叔荪怕出事，赶紧出来调停：“程知府到任不久，颇知恤民，该挽留他呢。”于是王金发才没有杀他。程赞清自己也识相，请求王都督连同他的标兵一起遣散回家。徐叔荪便各发了一百银元，打发他们在缴枪后走了。

　　此后，王金发把军分府移往旧知府衙门（今越王台到越王殿一带）后，便开始打听秋瑾家属的下落，终于在城西30里的漓渚镇见到了秋瑾的内侄壬林，在挂着秋瑾遗像的中堂，恭恭敬敬三鞠躬。而在城中，因为王金发的暂时离开，都督府没人来管理，陷于无政府状态。于是，陈燮枢与王子余便在试弄前绍兴府中学堂，准备设立绍兴县政府。因为夜深没有工作人员，他俩还亲自搬动桌椅，准备第二天开会商议之用。

　　王金发回城后，重组了绍兴军分府，任命谢飞麟为总参议兼秘书长，王子余为总科长，陈燮枢为统计科长，黄介卿处理财政，余镜波、何悲夫等处理军务，俞芝祥暂理执法处，徐叔荪为民团局主办，孙德卿为副办，周树人为山会师范监督、范爱农任教务，任命秋壬林为邮电局长，后改任烟酒局长。而他自己则往来于沪、越之间，还应陈其美之请，担负大总统孙中山的保卫工作。

　　这个以王金发为首的军政分府成立以后，采取了一系列革命措施：释放狱囚；公祭先烈，厚恤烈属；减除苛捐杂税，豁免一年钱粮；平抑粮价，开仓济贫；兴办实业，严禁鸦片；筹饷扩军，准备北伐。王金发也注重发展教育事业，他筹办越中习艺师，接受周树人、周建人提出的《维持小学之意见》，任命周树人和范爱农分别担任绍兴山会师范学堂的监督和监学，等等。

　　不过，由于领导这场革命的阶级的软弱性和革命的不彻底性，这场革命并没有达到它预定的全部目的。例如王金发率部进城以后，本来是要举行军法会审，为秋瑾报仇的，但因为章介眉捐田赎罪，输财助钱，假装“悔过自新”，黄兴又从南京派人来为章说情，于是使王金发演出了“不打落水狗，反被狗咬了”的悲剧。后来，当年由秋瑾吸收入光复会的朱瑞，投袁后被封为“兴武将军”，出任浙江省都督时，为讨好袁世凯，于1915年5月突然在杭州逮捕了王金发，章介眉曾急电政府，有“良莠不去，嘉禾不生，以张明断，以张法纪”等语，促成朱瑞于同年6月2日杀害了王金发。

　　此外，由于绍兴的旧势力盘根错节，阻力特重；王金发的部下又多来自嵊县深山，小农经济思想和谋个人出路的动机，在新政推行时难免有“歪嘴和尚念经”的偏向，甚至有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之弊，因此王金发的新政遭到新旧两派的围攻而变得难以坚持下去。袁世凯篡权后，下令取消各地军政分府，王金发虽一度抵制，但最后仍于1912年7月结束了绍兴的都督职务，在“督绍”8个多月后带了40万元现金（包括绍兴的税收和北伐筹饷局的经费）和家属去了上海。

　　设议会、办学校

　　开银行、装电灯……

　　辛亥革命为绍兴带来了现代文明的新风气

　　“但无论如何，辛亥革命在绍兴造成的影响毕竟是很深远的，在各个方面产生的变革也是不可逆转的。”绍兴市乡土文化研究会副会长何信恩认为，这种变革体现在政治、文化教育、经济、卫生、照明、交通、风俗等绍兴社会的每一个层面。

　　比如在政治方面，由前清知县衙门改为县知事公署，废除了旧师爷制度，司法独立，设立审判厅处理民事刑事案件。如在县公署内设立民、财、建、教四科，这一机构设置一直延续到1949年。随着议会制的建立，绍兴地区还选出了国会议员，如众议员陈燮枢、田稔，参议员王家襄均去北京任职。辛亥革命以后，在绍兴成立了各种政党和社团，如1912年1月成立的社会党，2月成立的自由党，3月成立的公民急进党，10月成立的统一国民党，以及民团、商团、僧团、教育会等。

　　文化教育方面，将书院改为小学，如蕺山书院改为县第一小学（校长张月楼），稽山书院改为县第二小学（校长陈禹门），新创办了明道女子小学校和成章女子学校，由盖忍志任校长。城里还设立了民众教育馆，开始出现了一批由外国人办的教会学校，如法国人办的越光中学，英国人办的承天中学，美国人办的浚德女校等。城内的书坊业也颇发达，如奎照楼、墨润堂、明达书店等，生意都很兴隆。在上大路又设立教育馆，主持人周子骏，为绍兴第一个有限公司，专营教育用具、仪器、图书等。1913年，绍兴布业会馆开始设立茶馆，觉民舞台开始演现代戏。

　　再比如在卫生方面，开始用西医接生，办起了产科医院。照明方面，民国二年由张荣堂发起开设华光电灯公司，部分居民开始装上电灯。金融方面，逐渐由钱庄向银行过渡，出现了10多家地方银行。风俗方面，男子剪辫，女子放足，三跪九叩制改为三鞠躬制，男子服装废除马蹄袖、四方马褂，改穿对襟马褂。旧式结婚以六礼迎亲，辛亥革命以后逐步以文明结婚代替（尤其是城里）。城内三埭街住民旧称堕民，辛亥革命后废除这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