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辛亥首义背后的轶事（3）(2)
辛亥革命网 2011-08-11 00:00 来源：辛亥革命网 作者：胡佑伦 口述 胡培明记录整理 查看：
张振武听罢，哈哈大笑。笑过，他收敛了笑容说：“现在革命军虽然已控制了武昌城，但汉阳和汉口局势还不明朗，在汉口某些局部，甚至有些出现混乱，是以如果有您以前的巡警道大人能跟我们合作，以您在警界多年的威望以及与旧部的关系，能协助我们一起整顿治安，我想，这样对您对我们都大有好处。”
冯见张振武已亮出自己的牌面，他其实心里知道，对刚成立的军政府而言，维持社会安定是多么重要。而且他张振武真正想要的是扩充和树立自己在军政府中的个人势力，以图日后大计。
张其实已经看中了这警政界的潜在威力，还有秘密暗线藏于地下的庞大网络。要是通过他冯启钧能一举拿到自己的手中，这对于他想控制整个湖北地方乃至今后大展身手是何等的重要。一旦一切公开的或秘密的情报均掌控于他张振武的一人之手，有谁还敢叫板呢？
但冯此时却觉得对旧官场已经看透，也知道在新政权里，因没有任何根基，实难有可为之地。于是，冯就当以尽量保全个人安全及实际利益为重了。于是说道：“在此关头能与大人结交，冯某有幸也。然在下刚刚得知如今汉阳汉口局势未明，竟多有骚乱。冯某凭借在警界效力多年之余力，愿倾力相助。”
张振武沉思了片刻，说道：“不过，冯大人毕竟在巡警道任上为朝廷倾力多年，难免会跟人结下私仇，现在局势如此混乱，不知冯大人有何设想？”
冯答道：“我想有您在上，全仰仗张大人以武汉百姓性命为重，老夫则以为尽快恢复武汉的治安，稳定人心，乃当务之急。老夫可举全力协助张大人。另外，老夫在汉口等处还有些房产股份之类，为家人生计之依靠，实在难以割舍。还望张大人体恤民情，予以保护。尽快恢复武汉地方的正常秩序，此事关系千万百姓安危，请大人放心，老夫定以大义为重，甘效犬马之劳。”
“既然有您这句话，那武汉三镇的警政，就期待冯大人了。请放心，如您能与我虔心合作，在下定当保证您的人身安全，并全力保全冯家在武汉财产不受损害。”
张振武想了想，觉得冯若是真能帮他获取湖北政警与地下情报网的控制权，保全身家性命与财产的要求，实在是小意思。于是爽快地答道：“冯大人若是真与我张某肝胆互照，按您的要求，安全送您出城。而且在下可以立即下达明文公告于天下，凡对革命有功之人的身家利益，绝对保证不会受到丝毫侵犯。”
“若是如此，老夫全家定当对大人感恩戴德，只是，我的家眷该如何……”
张沉吟了片刻，说道：“至于说到您的家人，我将派专人负责保护，直到我们确认了你信守了诺言时也一定兑现。您看如何？”
“看张大人果然不凡，那么不如先这样，您先着人将我送至汉口的法租界，容我与各个租界的巡捕以及我以前手下的人沟通，由我出面与他们阐明大义，让他们归顺张大人。同时，也告示天下，将中外人士的公私财产悉数保全，以此则安定了民心，大家更自然会拥护军政府了。请您放心，我会尽快通知您，安排好警察、暗探、眼线的牵头人及各路会党首领与您当面交接，你看如何？”
张大喜，点头赞同。
那天深夜，冯启钧怀揣着张振武亲自签发的特别通行证，由人护送，顺利出了武昌城，并与一洋人一道乘着小划子（武汉方言，即小舟），驶往汉口江滩，直接进了法租界，几天后又跟张振武在法租界进行交接。然后，张振武就派亲信专程护送冯到了上海法租界，冯在那儿一住就是好几年。之后，冯亦从未再回过武汉。但国民政府后来还是查抄没收了他在武汉的财产，包括当年在武汉货轮船运公司股份以及在汉口繁华地段相关房产。这中间又发生了黎元洪伙同北京的袁世凯格杀张振武的事件，对冯产生了很大的震动。几经转折冯最终是在江西南昌终老余生。至于冯离开武昌后与张振武还有怎样的来往关系，虽偶有传闻，实为隐秘，其中颇有吊诡之处。
至于冯家，原本是广东的三大氏族之一。冯启钧娶有四房太太，前两位据说是信佛的，而后两位则信基督。最小的一房原来是个唱戏的出身。冯到了上海后，最先是把第三房姨太太接去，然后再接走了最小的一房，他的大房、二房一直留在了武汉，帮他料理家产。冯以前在汉口清芬路一带投资置办了半条街有二层楼高的商业门面房，靠向外租赁，收账获利。冯还在武汉第一家来往于汉口至武昌之间的轮渡公司以及一家长江的航运公司拥有相当大的股份。这可以说是协助张之洞在湖北大兴实业的成果之一。而冯投资的本钱并不是从他固定的朝廷俸禄里来的，而是出自张与冯共有的一个小金库，这在当时并不是什么稀奇，大家都这样。可以说这是当时的潜规则。
冯共有15个子女，其中3人早夭，余下的大多被冯送到教会学校念书，后有5人赴欧美留学。冯家老十冯琪珍系武汉同仁医院（武汉市第三医院）护士长、护理部主任。曾被评为武汉市劳模，湖北省第二、三届人大代表。其子胡佑伦，武汉大学教授。（待续）
（口述者胡佑伦先生系冯启钧的外孙。胡培明记录整理）
2011-5至6月于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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