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兮归来,我的高中毕业证

辛亥革命网 2018-06-04 17:17 来源:辛亥革命网 作者:余品绶 查看:

“韶光已失,青春不再”。我多么想从那张毕业证上,看看我曾经的韶光、往日的青春。魂兮归来!我的高中毕业证……

  1955年,我十一岁,小学毕业。由于喜欢昙华林的“省一男中”[1],崇拜它体育好、足球队厉害,由于它里面竟然有座山,也由于我哥哥这年要考它的高中,更由于我的祖父在这里教过书(祖父在中华大学的同事鲍芝轩老先生现在也在这里教书),还有,我的父亲和两位叔父、一位姨父都在这里读过书,并且,父亲和现任的校长汪子英先生都是湖北省立第一师范的校友。有这么多的理由,所以,我下定决心,一定要考这“省一男中”。

  结果,哥哥取了,我“刮”了。父母和邻居都宽我的心:“还小还小,明年再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小”、什么是“不小”,反正落得没人管,撒[sà]起胯子,死玩!

  昏天黑地玩了快一年,搞得算命的瞎子都紧张地断言:“再野下去,这伢要破相的。”幸亏,不久考期到了,还是这个“省一男中”,取了!

 

[图1] 余品绶十四中的学生证

  入校体检时,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量身高的人大声念道:“一米,二八!”我想,大概这就是“不小”了,我很高兴。不过,我很难过的是,这时学校不叫“省一男中”了,叫什么“十四中”。但是,只要有机会,我就要说我的学校原来是省一男中,就要宣传我学校的名气和威风:“不信你进去看,全校!都是男的!操场!是最大的!还有山!——凤凰山!”

  特别是,当听到住在我们隔壁五号的韩督学[2]和朱省长[3]都说,“是的是的,那是男中,从来就是男中。”“昙华林,一中啊,老底子了!”我就更高兴了。要知道,这两位伯伯以前都是我父亲的上司和长官,学问大,当的官也大,对湖北的教育,情况熟得很,说的话绝不会错的。您只听那一声感叹“老底子了!”就会明白,我的学校该有多么的了不起。

  不幸的是,三年后,被“共中”[4]坏了风水,凤凰山上真的有了“凤凰”。万幸的是,之后的又三年,我高三(五)和高三(四),仍然是男生班,高傲地维护和彰显着骑士们最后的荣光。什么叫“硕果仅存”,我们深有体会。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在凤凰山上,我初中玩了三年,高中才算“读”了三年,再怎么依依不舍,也该拿个文凭下山了。然而,我却没能拿到这个文凭。甚至,“尔来五十又六年”,我连它的魂都没有见过……

  是学习不好不能毕业?不谦虚地说,三年来的成绩单上,5分多、4分少,3分稀有、2分根本就见不到[5]。学习,不是问题;是操行不好?让您见笑了,本人是民选的班主席兼团支部宣传委员,操行大概不会坏到哪里去。

  究竟是什么原因,使我没拿到高中毕业证?说来惭愧,祸端竟然是——

  几行粉笔字,一个蒸饭钵。

  那年头,老百姓都吃不饱。中学生,也一样。要说有区别,我们正长身体,只会更饿。不过,到我们快毕业的时候,情况稍有好转,不再全是“三合粉”做的小粑粑或者一把水煮蚕豆了。白白的米饭是用一个个黑呼呼的土瓦钵子蒸出来的,开饭时人手一钵。

  这天中午,我们班一位同学,吃完了饭闲逛,经过饭堂靠操场一侧的破木门前,被门上的粉笔字吸引住了,他停下脚欣赏着,兴奋不已。

  这时,从厨房里出来了一位师傅,拿着大扫帚准备扫地,忽然,发现木门前的地上有个破饭钵,他捡起碎片看了看,显然是刚摔的,于是断定是这同学所为,便抓住他,要他到会计室去,“赔钱!”

  同学申辩再申辩,师傅就是不相信,两人纠缠不清难分难解,师傅无法,最后只得厉声喊道:“叫么名字!哪个班的!”这同学心中无鬼,便也大吼道:“高三五!某某某!”

  下午是自习课,教导处X老师叫别班一个在她那里办完了事的同学传话给我,让我到教导处去一下。我一进教导处,X老师就笑着说:“你们班的某某某打破了一个饭钵子,叫他到会计室去赔一毛钱。”

  我说:“这好办。”

  回来就把这同学喊到教室外面,哪知我一开口,他就喊“冤枉!”并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这同学和我相识了六年,一贯诚信耿直,我觉得他说的是实情,便不再耽搁他,让他回教室去了。

  我反身回到教导处,向X老师汇报了情况,X老师也觉得没什么,叫我回班上去。看来这事就算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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