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不闲”:《革命闲话》研究(3)
辛亥革命网 2013-09-29 00:00 来源:辛亥革命网 作者:张金超 查看:
编辑刊行《亡国惨记》[9],是同盟会成立前田桐在日本的主要事功。《亡国惨记》为同盟会时期重要的宣传品之一,章太炎题辞曰:“沾襟何所为,怅然怀古意。秦俗犹未除,汉道将何冀。”《亡国惨记》一文记述了成书的大致情形,“乙巳之岁,田桐集有明遗老所记佚事、清时严禁各书,名曰《亡国惨记》。书成,资不足,刘仲文慨认二百元,始付梓。”一时洛阳纸贵,风行东京、南洋、香港及美洲等处,不及一年,售逾三万册,“上海及内地有禁令,无敢代售者,持往者则有之,可见人心覆清之心,是时至为激昂也。”
1905年1 1月,日本文部省颁布“取缔清韩留日学生规则”,田桐愤激异常,四出联络,并在弘文学院组织罢课抗争。日本外交史料馆藏有清廷驻日公使杨枢1906年3月致日本外务大臣西园寺公望的照会,列了一个组织反取缔规则的留学生名单,共19人,田桐名列其中,要求日方不准这些人人日本学校。[10]《取缔与上谕》的记载与上述记述基本相符,称“陈天华因以蹈海死,众人益奔走相告,相率罢课,一部归国者,在上海创立中国公学;而东京公使馆收买若干学生为问谍,刺学生虚实。 公使杨枢出奏清廷,缉捕十八人,褫夺官职、科名、官费,自费生亦复通告各校, 强迫退学”。至宣统即位,复颁发上谕,中有:“除田桐、宋教仁永远不赦外,一体开复。”
1907年5月,孙中山在香港谋划潮州黄冈起义,令日本东京同志赴港相助。田桐等于7月抵达香港,可惜黄冈之役经已失败。《黄冈之役》记日:“时同人乏川资,日本同志宫崎寅藏,介绍神户商船公司总理三上丰夷,丰夷允赊账,得直航赴香港。到港时,而黄冈之事已败二日矣!……我军不及二十人,始逃至商业学校,与体操教习偕,得以脱险。”
1907年11月,田桐与何克夫、谭剑英等携革命军债券欲投身镇南关(今友谊关)起义,行至海防,为法吏拘捕,年底被逐出境。对田桐的这段革命经历,以往的史书记录的并不多。《海防之狱》记称,当时,田桐与、柳聘农、何克夫、谭剑英、陈树人五人,“及抵海防,法人搜索甚严,将革命军钞票两箱搜去,余五人置之狱中……入狱时,五人分室,先迁安南,人于他室。余之室尚遗有矢,余时年少心躁,不耐囚居,将囊中片纸只字,历历读之,读毕假寐,醒复如故。左右二壁时跫跫有声,乃小园、聘农敲壁相示,以作乐也。饭时,忽辚辚声动,狱吏开锁命出。余以为了事,脱然可出,至一室,乃岐山送饭来也。五人尚可会食。岐山云:不要怕。食毕复人囚室。未几,律师与岐…商之,由岐担保假出狱,住岐山家,听候传唤,法人允之,遂迁往焉……是时李福林亦亡命于此,林焕廷、黄隆生、甄吉亭皆在焉。居数日,谭石屏亦来。未久,亦为法人所捕,咆哮狱中,与狱吏争辩。弥月后,法人令余五人出境,当捉影,不许复来。”[11]
1925年12月7日清晨,背叛革命的陈炯明前线总指挥洪兆麟乘搭“比亚士总统号”秘密赴上海,与孙传芳勾结,以图对革命反扑,早有准备的志士广东人韦德在船上将其击毙,自己亦吞枪自决,同伴们在他内衣中取出披露洪之罪恶及自己舍身 除恶决心的遗书。《电唁韦德》记录了此案。田桐当时正在河南郑州,闻讯后发出唁电称,“上海《民国日报》转韦德先生家属鉴:灭贼自灭,义烈如山,为世道人心下针砭,为负义趋利寒肝胆,同日就死,薰犹以殊,同日盖棺,是非各定。吾党有正气,千秋自懔然。特此遥唁。”
3.革命精英的记载
自古英雄惺惺相惜。田桐笔醮感情,记述了不少革命同志的英勇事迹,这也是《革命闲话》主要内容之一。而其时,这些人大多已物故。
沈翔云,字虬斋,浙江湖州人,早年肄业于武昌自强学堂,被张之洞派送日本留学,《沈翔云与张之洞》揭示了沈、张之间的关系。“壬寅癸卯之交,湖北官费生有主张革命,见于文字者,张氏遗书责之。学生不服,谋报书质之,属翔云起草。翔云痛陈革命理由,词意皆妙,中叙唐才常、傅慈祥被戮之事。有句云:‘既欲避亡国大夫之诮,而又羞蒙杀士之名。’张氏固畏清议,得书后,窘不可支,汗如雨下,即欲作答,而难于下笔。乃将原书分之两湖、经心、江汉三书院学生,各令各作驳书一篇。同情于翔云者,皆告假”。沈翔云为文犀利动人,癸丑失败后,走避上海租界,“袁氏属探者捕之,探者诡为车夫伺于门。翔云乘车,探者曳之直向华界。翔云诘之,争嚷间,捕去寻见杀”。字里行间,表露出作者的叹惜之情。
《杨恢与端方》记述了湖南人杨恢(卓林)的勇烈。文中称,杨本会党中之翘楚,以反清复明相号召,同盟会成立,遂加入焉,次年为两江总督所诱捕,械之至,置于狱中。某日,端方劝其曰:“以老兄之才,何事不可为?如以今日政治腐败,非革命无他法,弟亦表赞同。倘有所命,力之所能从者,无不从之。至于种族革命,有伤国家元气,老兄以为何如?”杨卓林大骂,辱以不堪之语。端方曰:“诚如是,弟将难以生全矣!”杨卓林称愿就义,遂就刑于市。作者颂扬了杨氏视死如归、不畏强权的英雄气概。
《苏州之先觉》载录了苏州革命党人朱梁任(锡梁)为了革命事业先与乃父反目,后又和好如初的故事。记称,朱少时读书,不事贴括,治史尤精,愤恨清政。其父为清廷小官吏,曾受清廷诰封,锡梁醉后,将诰封碎之,曰:“焉用此胡儿之赏。”其父曰:“此灭门贼子也。”持枪击之,锡梁夺枪而窜,父怒益甚。只身走沪,旋赴日本,言革命,人以为狂,时中国留学生在日者不及二十人,困不能支,逾年归沪。再二年,潜归苏州,开亡国纪念会于狮子山,到者数十人,赋招魂而去。民国成立,小汀公怒尚未息,父子不相见者二十余年。八九年间,经友人劝说,遂父子和好如初。
作者还记有蓝天蔚、张汇滔、续桐溪、张瑞玑等革命精英的言行和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