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革命先贤陈家鼎和他的弟妹们(4)
辛亥革命网 2012-06-05 00:00 来源:民革上海市委 作者:徐永明 查看:
一九一三年讨袁失败,二舅再渡扶桑,先后就读于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科和东京法政大学。毕业后,被选为中华革命党湘支部长。一九一八年,二舅被任命为广州大元帅府中将参军。一九二一年,他在上海和毛泽东等人发起并参加“俄罗斯研究会”。孙中山的护法军政府遭到滇桂系军阀的胁迫,广东督军莫荣新又不发经费,致使国会议员纷纷离去。我二舅仍留在广州大本营里担任劳工委员,他和大舅一样始终拥戴孙中山先生。
一九二九年二舅被选为国民党第三次代表大会代表,在会上,他痛斥蒋介石背叛孙中山先生三大政策,屠杀共产党人、屠杀工农大众的罪行。
我的二舅母唐家伟也是湖南宁乡人。她富有闯劲,勇于接受新思想。嫁给二舅时,二舅早已秘密参加了同盟会,跟随孙中山先生革命,奔走于日本与中国。她无怨无悔,毅然跟随夫君,也加入了同盟会。辛亥首义,二舅率部响应,二舅母闻革命军占领了武汉三镇,立刻回家挂牌成立“天足会”,动员饱受缠足之苦的妇女解放自己。一时男人剪辫子,女人放小脚,革命新风遍吹荆楚大地。后来,她在湖南长沙和宁乡也成立“天足会”。为了鼓励妇女大胆放足,她还给放足后来缴裹脚布的人二文钱奖励,一时门庭若市。接待人手不够,我的十六岁的大姨、十四岁的二姨,二舅母的闺友都去帮忙。连我七岁的母亲也参加了接待工作。
二次革命失败后,二舅母随夫再渡扶桑。袁世凯死,夫妇双双归国。一九一八年,她在上海霞飞路宝康里开设了中华女子美术学校。这是当时中国最早的女子美术学校,先后聘请了柳亚子、陈家英、陈家庆等南社社员任学校教师。
二舅母擅湘绣,上海香山路中山故居内有她手绣花卉一幅,曾悬于壁间。一九二九年十二月,二舅母和学生陈乐君、钱忠箴等合作刺绣的孙中山《大同篇》及其他师生创作的中国画花鸟、人物、山水等作品在比利时国际博览会展出,显示出中国女子美术作品的独特魅力。
抗战军兴,长沙大火,二舅母与时任湖南省政府参事的丈夫陈家鼐同心同德共赴国难,在长沙救护伤员,安置难民。
我的大姨陈家英,二姨陈家杰,早年曾就读于湖北江汉高等女学,随后留学日本。两人都加入同盟会,协助并参加兄长们的反清斗争。她们在《留日女学会杂志》和《神州女报》上撰写诗文,反对腐败的满清政府,批判封建主义,提倡男女平等。大姨的文章题为《女子复权论》。辛亥革命后,大姨二姨协助二舅母从事“天足会”活动,大姨还在二舅母开办的中华女子美术学校任教。
我母亲陈家庆幼年时就由大舅介绍加入同盟会;她常为进行革命活动的大舅二舅以及黄兴等革命志士望风、送信。一九一零年冬,外祖母家曾有过一段艰难的日子。当时大雪纷飞,家中断粮多日,而大舅、二舅、二舅母以及大姨二姨均流亡在日本,外祖父又被清廷拘捕下狱,只剩下老人和小孩,饥寒交迫,相拥而泣。我母亲那时只有七岁,在哭了一阵后,抹去眼泪,悄悄地出了门。她手持小簸箩,翻过屋后的小山坡,在雪地里连滚带爬地到达亲戚家借米。她不忍心见家人坐以待毙。她的勇气感动了亲戚,于是他们担米到外祖母家,解了燃眉之急。
我家的第七位同盟会会员是大姨夫萧炳章,字云帆。他是江西万安人。十三岁时中秀才,后考入江西省第一高等师范学堂,又被选派去日本留学。一九零九年学成归国,任教于万安县高等小学。他提出,学生不论贫富,在校一律平等,并提议家庭困难的学生可免交学费。又倡议成立第二小学,(后改名为云帆小学,以纪念之。)一九一一年武昌起义后,他组织学生军,投身革命。加入同盟会,成为革命党人。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后,曾任孙中山秘书,后任参议院议员、江西教育厅厅长。任内兴办学校,普及教育。
五
我家这七位同盟会会员,除了大姨夫萧炳章,其余六人先后又都参加了南社。南社是我国近代史上爱国知识分子最集中,成员社会职业面最广、人数最多的民间组织。它以推翻专制政体、建立共和民主国家,并大力弘扬中华优秀文化,吸取西方进步文化,促进社会革新为主要宗旨。南社于一九零九年十一月十三日在苏州成立。我大舅一九一一年一月十日即由柳亚子介绍加入南社。当年四月二十五日他又介绍自己的大妹二妹家英、家杰加入。以后,二舅、二舅母和我母亲都陆续加入南社。我父亲徐英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初加入了南社湘集和新南社。所以我家又有七位南社社员。从二十世纪初到三四十年代,我家的南社社员经历反对封建帝制、推翻满清皇朝,打倒窃取革命果实、妄图逆历史车轮的袁世凯的一系列斗争;经历了军阀混战、外敌入侵、山河破碎的年代,他们与祖国同呼吸、共命运,写下了大量诗篇,表达了“请缨”“强国”的爱国情怀。大舅陈家鼎在《读革命评论》的七绝中写道:“专制千年是亚东,平权从此唱欧风。只教点点文章血,流作樱花一片红。”我的二姨陈家杰曾说“不独超投笔,余昭亦请缨。”大姨陈家英在袁贼承认丧权辱国的“二十一条”时吟道“神州断送唯挥涕,沧海横流独放吟。”我母亲则在“长城陷、金瓯缺”的年代在“辽吉失陷和澄宇(我父亲)”的词《如此江山》中吟道:“不信终军,请缨空有路。”我父亲在倭寇入侵神州危急时则写道:”神州风雨沉沉夜,揽剑何人起壮思?”他抨击徐州失守某巨公置酒高会于汉上道:“岂有名城轻一掷,未妨佳酿过千尊!”
辛亥革命100年了。在这一个世纪的岁月里,中国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已经从一个积弱积贫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国家变成一个有能力举办奥运会、世博会的社会主义大国。今天我们自豪地歌颂祖国已然屹立于世界强国之林,更应当深深地缅怀无数革命先烈为此作出的艰苦卓绝、前赴后继的斗争和他们甘洒热血为革命献身的丰功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