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不忘讲学的章太炎游崂山(3)

　　太炎9岁起即在家受到外祖父与父亲良好的汉学启蒙教育。16岁，应童子试，因再未果。从此，放弃科举，一意治经，细读经训，旁理诸子史传。23岁，父亲去世，入“诂经精舍”，拜俞樾为师，潜心治学8年，奠定深厚的国学基础。

　　中日甲午战争失败后，太炎走出书斋，“不忘经国，寻求政术”。清光绪二十二年（1896），钦佩康有为等人“公车上书”，报名加入“强学会”，捐银16元充作经费。次年，应梁启超邀，任《时务报》撰述，投身变法。数月后，因梁神化孔子，吹捧康有为为“南海圣人”，意见不合而离去。次年，与宋恕、陈虹等在杭州发起成立兴浙会，创办《经世报》，任总撰述，兼任上海《实学报》主笔，继续宣传变法。后又离开两报，另组译书公会，出版《译书公会报》，译介国外“近时切要之书”。二十四年，应张之洞邀至武昌。张之洞以所写之《劝学篇》，请太炎润笔。文中竭力宣扬“忠君保皇”，太炎针锋相对，提出“革命论”。两人决裂，太炎悻悻然返沪。未几，变法失败，太炎遭通辑。九月，由日本友人介绍，流亡台湾，任台湾《日日新报》记者，并为梁启超在日本出版的《清议报》撰稿。

　　二十五年五月，太炎赴日本，由梁启超介绍，首次会晤孙中山。两人“相与谈论排满方略，极为相得”，都认为：中国不经流血斗争，革新无望。七月回国，任上海《亚东时报》撰述。以后往返于杭州、余杭之间，对维新以来的经历作反思，结集出版了第一部政治、学术论文集《訄书》。梁启超1929年1月19日，在北京逝世，太炎怀着对一代大师的敬佩仰慕之情，撰送《挽梁启超联》云：“进退上下，或跃在渊，以师长责言，匡复深心故屈己；诙诡谲怪，道通为一，逮梟雄僭制，共和再造赖斯人。”

　　次年七月，八国联军进犯北京，唐才常邀集社会名流，召开“中国议会”。太炎竭力反对其“一面排满，一面勤王”的宗旨，申言：“诚欲光复汉绩，不宜鼠两端，自失名义”，当场宣布脱会，割辫与绝交，并作《解辫发》，立志革命，清廷下令通辑。二十七年，归里度岁，捕卒至，避于镇西龙泉寺。为使亲族名受株连，族人商定由其长兄宣布，诈称已驱太炎出族。后经吴君遂介绍，1901年，赴苏州东吴大学任教。往谒俞樾，俞斥他从事革命是“不忠不孝，非人类也”，太炎写《谢本师》，表达义无反顾的革命决心。在东吴又因继续发表仇满文章、宣传民族大义，张之洞电令通辑，于二十八年再次流亡日本。

　　在日本，1902年4月，太炎与孙中山握手定交，商讨革命大政。制订平均地权方案《均田法》。又和秦力山等发起，在东京举行"支那亡国二百四十二年纪念会"，悼念明朝亡国的惨事，手撰大会宣言，号召中国留日学生爱国青年铭记亡国之恨，“雪涕来会，以志亡国”。使反清革命的影响在国内迅速扩展开来。同年七月，从日本潜回故里，重订《訄书》。一九〇三年（三十六岁）三月，上海在同乡蔡元培办的爱国学社任教，结识邹容、章士钊等。二十九年，康有为著文鼓吹保皇言论，妄言"中国只可行立宪，不可行革命"。五月，邹容写成《革命军》，章太炎为其撰序，誉之为“义师先声”。六月，太炎发表《驳康有为论革命书》，指出推翻清朝腐朽统治，建立近代的民族国家，乃是时代发展的必然；并直斥光绪帝为“载湉小丑，不辨菽麦”。又与蔡元培、邹容、柳亚子等人连续在《苏报》上发表文章，与改良派展开针锋相对的斗争。向清政府展开猛烈的政治攻势。1904年，（农历十月初十），慈禧太后七十岁生日，各省文武官员都在忙于为她祝寿准备礼物，惟上海《苏报》与众不同，在她生日那天刊出贺联《赠庆贺慈禧七十寿》云：“今日到南苑，明日到北海，何日再到古长安？叹黎民膏血全枯，只为一人歌庆有；五十割琉球，六十割台湾，而今又割东三省，痛赤县邦圻益蹙，全逢万寿祝疆无。”讽刺深刻，胆识非凡。为此，上海道和工部局勾结，指名逮捕章太炎、蔡元培等人。（蔡元培初次赴青岛避难）太炎说：“革命就是要流血，怕什么，清政府要捉我如今已经是第七次了。”六月三十日（闰5月初6日），清政府与帝国主义勾结，制造“苏报案”，章太炎被捕入狱。次日，邹容自投入狱。六月三十日上午，巡捕至，太炎大义凛然，指着自己鼻子说：“余人俱不在，要拿章炳麟，就是我！”邹容闻讯，也挺身而出，两人被拘，震动全国（即“苏报案”）。额外公堂判两人“永远监禁”，舆论大哗，迫使各国公使团改判章太炎监禁3年，邹容2年。章太炎被捕入狱后，在狱中作《狱中赠邹容》诗云：“邹容吾小弟，被发下瀛洲。快剪刀除辫，干牛肉作糇。英雄一入狱，天地亦悲秋。临命须掺手，乾坤只两头”。太炎英勇不屈，仍时时关注国事。1911年湖北省武昌打响辛亥革命第一枪后，各省纷纷独立，唯南京张人骏、铁良、张勋等人仍效忠清室，与江浙联军对抗，联军几经苦战，才使南京获得光复。民国元年南京政府成立，章太炎至南京，与孙中山相见颇形欢洽。及孙中山让位袁世凯，黄兴主张迁都南京最力，深为章太炎所不满。是年三月同盟会员在南京大开死难同志追悼会，章太炎作《挽南京光复诸烈士》联云：“群盗鼠窃狗偷，死者不瞑目；此地龙蟠虎踞，古人之虚言。”上联对辛亥革命的大小军阀、政客作了生动形象的描绘。他们像一群鼠窃狗偷的盗贼，令烈士们虽死也不能瞑目。下联以反衬手法讥刺军阀、政客。古人说南京是英雄豪杰聚集之地，现在看看这些人，古人的话不可信了。“龙蟠虎踞”，原特指南京地形险要，这里借指英雄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