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教仁集》勘误(4)
辛亥革命网 2021-05-08 09:35 来源: 作者:邓江祁 查看:
1.《致监督星使书(1908年5月30日)》[3] 62-65。该集根据第一封信末所署“五月三十日”而判定其时间为1908年5月30日,应误。查此信中有“又近日北京、上海各报已登载此事(外部致公之电,亦已全录)”之语。如前所述,清政府外务部尚书袁世凯1908年6月18日才致电李家驹,令其资送宋教仁回京,北京《顺天时报》1908年6月21日才刊出此电,故知宋教仁此书末所署之“五月三十日”应系为阴历,公历即为1908年6月28日。
2.《谈云南起义(1908年7月25日)》[3] 66。该集编者对此谈话的来源说明如下:“本文原载章开沅、罗福惠、严昌洪主编《辛亥革命史资料新编》(6),第129页,题为《清国革命党员宋教仁之谈论》,系译自日本外务省藏档案[440756 明治41年5月28日收到 乙秘第497号]”由此可见,该集所标此谈话日期与其来源所标日期(5月28日收到)明显矛盾。又查,日本外务省藏档案中此件末亦署有时间:“5月28日”,因此宋教仁此谈话的时间应订为1908年5月28日。
3.《致李、胡二星使书(1908年10月12日)》[3] 67。该集所收此书录自杨天石《宋教仁佚文钩沉》一文,而杨文又抄自1908年10月12日的新加坡《中兴日报》。但经与原文比对,杨天石所抄此文在“因是且有电欲招致某,谓有面询之要”和“适有来自北京之友人始书劝某”之间,漏掉了“尔时,某固无前去之义”一句。而该集未对校原文,沿袭了杨文中的错误。
4.《致林述庆电(1911年11月8日)》[3] 430。该集编者以该电末有代日韵目“齐”,代八日,故将其日期定为1911年11月8日,实误。民国成立之前并未采用公历,因此原文中的“齐”代辛亥年十月八日,换成公历即1911年11月28日。另,文末句为“请严防并电扬州分府邀去”,系从陈旭麓所编《宋教仁集》抄来,其中“邀去”二字令人费解。经笔者查对,原电为“邀击”,意为“拦击,截击”。故陈、郭各编之《宋教仁集》均误。
5.《在武昌议和会议上的发言(1911年11月20日)》[3] 431-432。该集所录此文载1911年11月20日《民立报》,系该报记者发回的报道。文中叙述会议情形说:“本月二十二日(按即阴历九月二十二日,公历1911年11月12日),袁世凯派蔡、刘二君来武昌议和,黎督派兵队欢迎,接见于湖北咨议局,各界重要人等均到。礼毕,蔡、刘二君提出质问六条……” 随后,针对刘、蔡所提六条,宋教仁作此发言。可见,宋教仁此发言日期并非1911年11月20日,应为1911年11月12日。而1911年11月20日之日,宋教仁已以湖南都督府代表的身份,在上海参加各省都督府代表联合会议了,不可能在武昌会上发言了。
6.《复昌明礼教社函(1912年8月5日)》[3] 495。该集将此函日期订为1912年8月5日,并注曰:“此函发表于1912年8月5日上海《神州日报》,录自杨天石《宋教仁佚文钩沉》,《华东师范大学学报》1985年第2期。”实误。经查,第一,杨天石《宋教仁佚文钩沉》文中说的是“本函发表于1912年6月5日上海《神州日报》”,并非“1912年8月5日”。第二,杨天石所说的“1912年6月5日上海《神州日报》”上查无此函。第三,此函其实刊登在1912年6月15日上海《神州日报》第6张的“杂录”栏中。因此,此函的日期应订为1912年6月15日。
7.《国民党湘支部欢迎会演说辞(1913年1月9日)》[3] 529。该集此件录自1913年1月9日之《长沙日报》,故将其日期订为1913年1月9日,应误。据笔者查考,1913年1月20日北京《民主报》以《湘省欢迎宋钝初》为题报道此次欢迎会:1913年1月8日下午2时,国民党湘支部假教育总会开会欢迎宋教仁,由仇鳌主持,谭延闿致欢迎词,宋教仁发表演说。故宋教仁此演说时间应为1913年1月8日。
8.《游麓山吊烈友墓联句(1913年1月21日)》[3] 541。该集此件录自1913年2月1日之《民立报》,并有注云:“1月21日,陈约宋教仁及湖南都督谭延闿等人同游岳麓山吊陈天华、禹之谟墓,并同联此诗。”但据笔者查考,上海《国民》第1卷第2期(1913年6月)上亦刊登此诗,且前有宋教仁的引言曰:“癸丑一月十九与陈汉元游岳麓展烈士墓。烈士墓者陈、姚诸烈友之墓。汉元与禹烈士之谟丙午建议所封也,因与汉元联句吊之。”此引言当为宋教仁本人所撰,其中所谓“癸丑一月十九”应为1913年1月19日。若为阴历,则阳历为2月24日,而此时宋教仁早已离湘,经武汉、上海到达杭州。故此联句的日期应订为1913年1月19日。
三
历史人物文集是研究集主及相关人物和历史的最基本、最重要的史料,也是历史研究的重器。历史人物文集倘若“失真”“失实”,必然会导致对历史人物及相关历史研究的“失误”。
通过对以上两部《宋教仁集》的勘误,我们不难发现,导致其失误的主要原因有三,一是缺乏与原文、原件、原电的直接校对,而是简单地利用前人已编辑的第二手史料,以致出现以讹传讹的情况;二是搜集面不广,所收文电缺乏互参物,以致未能发现和选用更为完整、更为正确的版本;三是缺乏对史实的考辨,导致所收文电的日期或内容出现错误。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历史研究取得令人瞩目的成就,历史人物文集不断涌现,为相关人物和历史的研究创造了有利条件。结合对宋教仁文集的勘误工作实践,笔者认为,新时期历史人物文集的搜集、整理和编辑出版工作,应注意坚持以下四个原则,努力提高历史人物文集的质量。
一是要求“全”,即通过各种途径和方法,搜集和编辑历史人物的所有遗著,力求历史人物著作整体和单篇的完整性。
二是要求“原”,即查找并录用历史人物著作原文、原件、原电等原始资料,力求历史人物著作的原始性。
三是要求“真”,即通过对历史人物著作严谨的考辨,去伪存真,力求历史人物著作的真实性。
四是要求“实”,即依据相关史实,合理判定历史人物著作中某些缺失的日期和内容,力求历史人物著作的准确性。
总之,搜集、整理和编纂出版历史人物文集是一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伟大工程,应当应当以高度的事业心和责任心,努力在求“全”、求“原”、求“真”、求“实”上下功夫,促使历史人物文集更加完备、更为正确、更具权威性,为开创历史研究的新局面提供更多的新的、质量更高的史料。
参考文献:
[1]陈旭麓主编.宋教仁集[M].北京:中华书局, 1981.
[2]病倩.清明日之感念[N].(上海)民立报,1913-04-07.
[3]郭汉民编.宋教仁集 [M].长沙:湖南人民出版社, 2008.
(原载:《湖南民政职院学报》2021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