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赞廷的川藏著作述略(8)

　　边衅之开端及结果

　　川边特别区域，原有边军十一营，陆军一营，新编陆军第二营，炮兵、机关枪、辎重计三连，分三人统带。其第五、第七、第十一，及陆军第一营，新编陆军第二营，炮兵、机关枪、辎重各连，归正统带领。第一、第三、第十各营归帮统带领。正统与帮统防守北路。第二、第四、第六、第八、第九各营归分统带领，防守南路。当时一营驻恩达，二营驻盐井，三营驻同普，四营驻理化，五营驻甘孜，六营驻宁静，七营与新编陆二营，机关枪、辎重连，均驻昌都，八营驻盖玉，九营分驻巴安、德荣，十营驻察雅，十一营驻德格，陆一营与炮兵连驻类乌齐（即九集县）。以上统系边军统领节制之军队也。其东部有陆军一混成旅，为镇守使直辖之军队；以一营驻甘孜，一营驻稻城，余则俱在炉关以内。民国六年七月，类乌齐地方，炮兵连长余清海以割草微嫌，与藏番斗殴。当时统领彭日昇若能鉴于大势，捐弃小嫌，藏番固易与也。乃彭统不顾后援实力，徒知勇往直前，开战数月，士卒枵腹。镇守使陈遐龄不惟无斗米寸械之接济，一兵一卒之应援，反抽调甘孜、德格、同普各战线之军入关作战。不能外御其侮，专事阋牆之争。丧心病狂，莫此为甚。藏番侦得我内地空虚，乘机四起，雾合云屯，倾国入寇，牵动全边。无何而察雅失守，无何而昌都被围，而又仇杀帮统聂民德。兵无头绪，以致德格、邓柯、石渠等县以次丧失。时赞廷分统南路，即抽兵分援，战线延至千余里。调六营援察雅，半路与匪鏖战七昼夜，乃寡不敌众，全军覆没于阿足。调八营援德格，而盖玉又被匪袭；复抽调盐井、德荣之兵，亲自统带，以援昌都。殊强寇如林，顾此失彼。宁静、白玉等县，俱被匪占。至七年四月，援兵不见，弹尽粮绝，以致昌都失守。彭统领以堂堂主将，横被槛车。虎虎边军，尽遭覆没。伤心惨目，于此为极。而匪势鸱张，捲地东下，陈使以炉城危殆，祸将及己，乃饬办理停战交涉。事至无可如何，赞廷犹直赴昌都，单骑见虏，旋奉国务院电令开。英领台克满，分统刘赞廷，藏员噶布伦，该三委员先在昌拟一条约。呈京核办等因，遵即订停战合同十三条，战事于是告终。此丁戊藏边战役之实在情形也。

　　陈遐龄之贻误边局

　　昌都十三条，不过暂时合同，并非永久条约。其主要关键，在于停战为一年期限，听候我政府之批示办决。如川边镇守使陈遐龄不利私图，力谋善后，于此期限内，派兵填防，派员宣慰，亡羊补牢，为时非晚。既可伸势力于西域，且不失威信于番民，万里河山依然故物。乃陈遐龄计不出此也。初以滇势方盛，则攀附罗（佩金）、戴（戡）以拒川省；及罗、戴失败，又转附川以攻滇派之张午岚。比及川省特派刘成勋为边防督办，则又怏怏不乐，谋与滇合。川滇俱知陈狡猾，不敢推诚相与，遂又调兵入关。为拥兵自卫之计，置国防于不顾，其误一也。自六年七月，至七年四月，边军与藏番激战，中间九阅月，陈既不发援兵，又不济粮饷。聂帮统死，彭统领俘，边军八、九营覆没。官佐士兵，阵亡数千人。十二县失守，知事为敌所掳者，割鼻插耳，为国之玷。稍有血气，莫不震动。如陈于此时，出兵两三营，援助边军，则前敌士气百倍，十余县疆土不难一鼓恢复。乃拥兵八营，坐视边局之糜烂，其误二也。既将失败之由，嫁祸于彭日升；复将善后之策，责难于赞廷。然赞廷冒万险入敌营，舌敝唇焦，始订停战合同，保全巴安以东，十有七县。如陈于此时，痛定思痛，将边地实在情形，分报滇川及中央政府，共图补救，东隅虽失，桑榆非晚。一年期内，亦可以谋攻谋守。乃陈于战事方停，即报边防无事，其误三也。停战以后，前川督熊（克武），调赞廷入省，筹议防务。陈恐赞廷至成都揭露川边黑幕，致碍彼到处要求饷械之谋。要刧赞廷，不准过境，致逾停战之期，其误四也。赞廷既不得入川，即拟奔告政府，假道于滇，适滇督唐（继尧），以番匪猖獗，危及滇境，责赞廷以大义，予赞廷以边防司令名义，迫令回防，整顿旧部，重申停战之约。赞廷电致陈使，约以共维边局。陈于此时，若以国防为重，不事排挤，仍可积极设防。而乃通电诬蔑，派兵防堵，以寇仇相视，致唐督筹边之策，徒成画饼，其误五也。凡天下事，一误再误，亦巳不堪设想。乃陈遐龄乘中原多事之秋，事事欺朦，着着乖误，以致边局一败涂地，不可收拾。犹复藉口防边，到处要求饷械。试问国土无存，饷械何用？此数年来陈遐龄贻误边局之实在情形也。

　　川边之财力与兵力

　　川边虽非富庶之区，而出入核较，实非贫瘠。以财政而论，打箭炉税关每岁收入二十八万余两。地丁钱粮，岁入二十六万余两。牛马牲税，岁入十余万两。金矿、盐课、药、茶等税，岁入十余万两。统计岁入折合银元不下一百余万元，且岁由川省协济一百万两。今川省协济改为一百三十万元，外并协济军米费二十万元，共一百五十万元。近年陈遐龄复私收洋烟税，刦收建昌、雅州两属各项税捐，岁不下三十余万元。统计达三百余万元，较之瘠苦省分，财政尚觉充裕。试问其解缴京部者几何？分发军费政费者几何？从前边务，岁需款一百余万。征收税款，俱解京部。而军备、学务、政治、交通、实业同时备举。今则百政废弛矣，军饷积欠矣，犹谓财政支绌，诚不可解。至于川边军队，原有西军五营，新军五营，中路防军五营，共为十五营，统名边军。民国以后，裁兵为十一营。尹经略时，复将陆军一营归并边军，外设炮兵、机关枪、辎重队各一连，旋又添新编陆军第二营。所有枪械、子弹、军装俱属旧有。从前饷糈，毫无亏欠。官民国二年，至七年十月，边军欠饷，在彭统领、聂帮统部分，已达八十余万两。在赞廷部分，已达四十余万两。丁戊之役，第一营战没于恩达，第三营溃散于同普，第五营溃败于甘孜，第六营战没于阿足，第七营与新编陆二营，炮兵、机关枪、辎重各连均覆亡于昌都，第十营于察雅降贼，第十一营战没于德格，陆一营战没于类乌齐，所存者只有第二、八、九各营与四营之一部耳。今并二、四、八、九各营亦以欠饷过巨，腐败不堪，势将溃散。而陈遐龄直辖军队，原为一混成旅，去年附川攻滇，改旅为师，实则不足三团。军饷之耗用，其充裕无缺，已可概见。此川边财力与兵力之实在情形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