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勋策动的丁巳复辟(2)

　　《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还对《松寿老人自叙》一卷（精刻本）的著录略云：“清张勋撰。勋江西南昌府属奉新县南乡赤田村人。民国辛酉，张氏修族譜，徵齿录于勋，勋因于是年八月，自叙其身世梗概而草此篇，并欲藉示诸幼子。俾知所历多艰苦之境。又得倖取往迹以自惕，用是写而存之。其家人付之梨枣云。癸亥八月，乡人闵荷生挽张诗注云，公有松寿老人自叙，正谓此也。勋，侨居天津松寿里，故署此号。篇中大意云：勋以咸丰四年甲寅十月二十五日巳时生。辛酉年八岁，粤寇躏县境，先王父昆一公陷贼。贼指富室名，不告，临以刃，则骂之，因遇害。同治甲子，始入塾读书。明年，先考衍任公弃养，生计日益艰难。光绪甲申，法人袭越南，投效广西军，得六品军功。自是历叙至宣统辛亥七月调补江南提督，八月乱作，江宁同官欲有以说勋，勋直斥之曰：诸公今日吾同官，明日苟有建白旗者，吾即以贼视之。翌日，第九镇叛，蹙之雨花台，杀伤殆尽。九月授江苏巡抚，十月署两江总督、南洋大臣、赏二等轻车都尉世职。十二月诏改共和，请归农，大总统勿许，自度非坚忍无冀于挽回，嗣裁江督，以勋为鑲红旗汉军都统，或以袁公意询勋有何说者，勋曰袁公之知不能负，君臣之义不能忘。袁公不负朝廷，勋安敢负袁公。癸丑，大总统迫请两宫移颐和园，勋力争之。景皇后大事，勋请宣示脉案，如制发丧许人民成服，而自率绅商军民举哭临礼于兖州府城。废孔说起，有伐林木，欀彝器者，卫之以兵获全。政府议收衍圣公祭田，勋又争之，卒寝其事。黄兴冷遹倡乱，平定徐州，收复金陵，先后所得勋位勋章皆不受。命为江苏都督，以为非此不能指挥军事，姑安之；寻改长江巡阅使，住徐州。甲寅，改武卫前军为定武军，以勋为定武上将军。八月晋京，宫门请安。九月回徐。乙卯，大总统以勋为一等公，辞之。因请优待皇室，保卫宫庭。丁巳，五月十三日复辟，授议政大臣、北洋大臣、直隶总督。他帅意不合，来攻，战都城中，荷兰公使以车来迎，居其署中。庚申，五月徙寓天津，以宗谱有待甄录，自叙梗概如此云云。署辛酉八月。张勋少轩。以上所录，皆本人一生实事。民国国史编纂处，录存无名氏所撰《张勋列传》，及陈三立所撰《墓志铭》，较此叙，尤为激切。将来国史则作何语，虽有千秋公论。此叙亦宜存也。”著录还是比较客观，尚能如实反映是书状况。”

　　据《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所收《奉新张忠武公哀挽录》八卷首一卷。著录略云：“癸亥，八月初二日，前署两江总督张勋卒于天津松寿里第，年七十。此翊年八月印之哀挽录也。首卷宣统十五年八月初七恩赐恤典，初九日特谥忠武两谕旨及谕祭文，皆朱印，次采印勋半身像，珊顶花翎，黄马褂。升允赞曰：‘呜呼！忠武遭时之屯，托梁公之委蛇，怀汉阳之贞纯。主盟徐方，誓师国门，伸大义于天下，奚可以成败论。第一卷祭文、碑文、诔文、计朱益藩、旅津安徽同乡袁大化等、旅津江苏同乡刘丙炎等、冯煦等、王秉恩等、闵荷生偕旅京津奉新同乡、旅津江西同乡会方政等、刘廷琛、费县李景星、拣选知县浙江举人李常瀛、京兆通县小学校校长朱江、鄒日煃、旧部王桂林、熊希存、浙江知县徐行、刘嘉树、逸民李其光、隐士刘希仁、旅京奉新学生赵冠等、属吏恽毓昌、万绳栻、甘肃王黼堂、宋育仁、奉新县追悼会、新吾学会，并勋弟嘉猷等祭文二十六篇；次，吴景超碑文一篇，次雷缙、黄曾源、董寿慈、程祖福、彭世林、戈奭等诔文六篇；第二卷，挽诗、挽歌、挽词、悼歌、像赞，计郭曾炘、孙宝琦、康有为、王树枏、陈毅、阿穆尔灵圭、郑孝胥、温肃、杨圻、郭则沄、赵炳麟、杨增荦、陈诗、沈琨、闵荷生、陈重庆、康端庄、戴书云、桂林黄维翰、沈金鉴、三多、梁用弧、陈元祥、阮忠植、张琨、劳道传、陈敬儒、柯劭忞、李常瀛、王绍宗、唐詠裳、陈曾寿、盛世英、魏君侅、佗发舟子、谌寓、宋功迪、彭祖年、金士玨女士等挽诗一百四十首，金继高挽歌十九首，刘承干挽词调寄满江红一首，奉新县立中小学校、乡立小学校悼歌各一首、许坤生像赞一首；第三卷至第八卷，则为陈宝琛等长短挽联一千九百二十九副，其中王吉檀所撰多至一百六十八字为最长，内康有为联曰：‘精忠可格上苍，报韩虽不成，天地皆震动；大星陨于昨夜，与君成永诀，涕泗只滂沱。’注云：‘公，丁巳之役，战南池子，阖门待死，忠格天矣。八月朔日，有星陨于天津，痛哉，公，遂以二日逝。’杨增荦联曰：‘但欺寡婦孤儿，固为石勒所笑；若论圣人大盗，当信庄周之言。’注云：‘张忠武公，曾以倾清为不武，又谓：盗贼充斥，非圣道不治，云云。其他警策语句。世所不敢道者，多不胜数，特应著录之本也。”赵尔巽亦不甘落后，挽联云：“英雄成败皆千古，师友交期尽九泉。”尽管张勋搞复辟不得人心，可是在清朝遗老心目中，乃视其为英雄，固有歌颂之词存。内有许多为居青岛的清宦。

　　张勋同山东的缘源，开始于1900年跟随袁世凯到山东参加镇压义和团，真是罪行累累。据载：山东海丰县义和团首领杨子明，联合直隶沧州义和团首领王之臣、庆云县义和团首领杨树林等，率团民八百余人，于七月初赴海丰署索要军械、粮米，以备对洋人做战，县令管德泉假意允应，暗中禀省调兵镇压。袁世凯派参将张勋率部赶往。7月4日，团民与官军发生战斗，张勋所部当场将杨子明及团民一百余名打死，伤一百余名，俘六名。袁世凯对张勋优予奖赏。1900年3月14日清廷实授袁世凯为山东巡抚后，于3月21日袁便委派副都统荫昌与华德铁路公司总办锡巴乐、德军军官布德乐议订铁路章程二十八条，是日正式签定。同时与德国山东矿务公司总办米海里等签订《山东华德矿务公司章程》。为讨好德人，对高密等地抗德人修铁路的民众进行了惨无人道人道的镇压。清廷同列强宣战之时，袁切在对洋人献媚。并加大了剿杀团民的力度。张勋便成了袁的帮兇。8月22日，慈禧西狩正进入太原时，袁世凯致电法、美驻烟台领事，报告保护教民、镇压拳民情形。电文略云：“一，青州与武定业已清除了几千名拳民；二，已饬令各地官员从严处罚拳民，并给教徒们以确切的帮助；三，许多失职官员已经被撤职。”同日，山东滨州小范家义和团三百余人，英勇抗击前来剿办之张勋部清军，团民一百二十余人牺牲。高密县义和团领袖王立言亦于此役阵亡。在外敌当前之时，不去对敌，却多次向清廷呼吁要“镇压义和团。继在直隶盐山县边境小酆家庄聚集义和团五、六百人，修筑工事，抗拒官兵，张勋率马、步、炮兵驰往剿办，团民“抵死相抗”。激战三小时，团民死二百十余人，被俘二十七人。袁又派官军剿杀山东滨县皂李家庄义和团，经多次战斗，团民共阵亡一千三四百人，被俘四十余人。9月3日，张勋率所部先锋队后路左营围攻山东海丰县席家庄义和团，打死团民十五人，红灯照四人被捕。9月20日，山东平度大刀会于城北山龙王庙“聚众设坛”，袁派清军前往镇压，杀习拳童子五十七名，“首级累累悬城门”。10月2日，张勋率队攻打山东阳信县大穆家庄义和团，抓走团民十余人，旋将其中四人杀害。张勋在山东镇压义和团的罪行，真是令人发指！

　　还有张勋的幕僚胡嗣瑗为其《自叙》所作的补充，其史料价值尤为重要。有关张勋进行复辟活动记述尤详。在民国间，张对民国，特别对革命党，深恶痛绝，常对人说：“我在前清受恩深重，君恩南忘。”他不仅始终留着那条意义深长的辫子，而且还要行前朝的跪拜大礼。他晚年刻印的为自己树碑立传的《松寿老人自叙》中扬扬得意地说：“其后，政府议给俸衍圣公而悉收其祭田。勋又争之。卒寝其事。”以卫道士自居，主张以孔教为国教，反对新学。尽管他惓念清室，而入民国后，他并没有象有些遗老旧臣那样以不新朝来表示忠贞，而是“好官我自为之。”好似有些自咎，特在《自叙》中解释道：“辛亥……诏改共和，袁公为临时大总统。请解甲归农，则以维持大局为词，勿许。将士复依恋不肯去。勋亦自度，非坚忍无冀于挽回。由是，改江防营为武卫前军，而辞其督办直、鲁、豫三省防剿之职。”自我解嘲可见。又云：“明年，移军兖州。夏四月，徐公（徐世昌）偕田公文烈以袁公意来裁江督，而以勋为镶红旗汉军都统。临别，徐公询有何说者。勋曰：‘袁公之知不能负，君臣之义不能忘。袁公不负朝廷，勋安敢负袁公。’”这一自白表明了他不忘清室的基本政治态度。至于袁派徐、田来的原因，便有胡嗣瑗的补充自叙讲明：“壬子（1912）春，公移军兖州。王给谏宝田（字饴山）奉命办山东团练，遭国变，避居兖城中，以兴复大计说公，极相契合。每夜午，微行过宝田密语，或达旦乃归。幕客皆不得闻。时恭亲王居青岛，朝士如于侍郎式枚、刘副大臣廷琛、陈左丞毅、温侍御肃、胡侍御思敬，先后会岛上，谋讨贼反正，介宝田纳交于公。诸人游兖，必主宝田所。公辄密就筹议。袁世凯侦骑日伺动静，卒难得真象，而猜忌日甚，始遣徐世昌、田文烈来说公云。”这说明徐、田之行的原因，更透露了溥伟等人聚集在青岛，并不时到兖州与张勋取得联络，而张勋对他们也倾心交纳，常常移尊就教，密谈通宵的情况。当时，在青岛的诸人以溥伟为首，而溥伟之下最起作用的是刘廷琛。刘为江西人，同张是同乡，负责联络张搞复辟。在隆裕太后死后，张勋在溥伟等人怂恿下迫不及待地阴谋发动的一次军事行动，便是癸丑复辟，可以说这是丁巳复辟的前奏。因为泄露而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