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勋策动的丁巳复辟(3)

　　张在《自叙》中供认：“癸丑（1913）正月，袁总统迫请两宫移跸颐和园，勋力争之。景皇后愤疾而徂。勋请宣示眽案，如制发丧，许人民成服，而自率绅商军民举哭临礼府城。”事实上，张勋居然通电称之为“国丧”，而且敢于说食毛践土莫非王臣的一派混帐话：“我大总统及政府诸公皆清朝二百余年之臣子，即新党人物间有崛起草莽，其祖若父亦皆受禄于朝。”张勋不仅这些精妙绝伦未记入，而且他的真正意思也好似未讲明白；而胡补云：“公既痛孝景皇后仓卒登遐，知袁世凯窥伺神器，日益叵测。恭邸亦听岛上诸君谋，亟与公合计声讨。部署略定，温肃乃走天津，同嗣瑗说冯国璋响应。国璋颇耸动，微以势不敌袁为虑，诺而未发也。会公招兖州镇守使田中玉反正同起。中玉佯相要结。山东都督靳云鹏实阴嗾中玉诇得公与恭邸合谋状，顾卑词乞自拔。公属中玉寄声奖藉，并传檄济南军民勿梗义师。未及期，云鹏遽飞电告世凯，一面断济兖铁路，阻公兵。世凯阅报，气夺，亲电语国璋悉力堵截。国璋先入嗣瑗、肃之说，且知谋泄公必不轻动，遂大言云鹏张皇，次无事。世凯……不敢究诘而罢。公转切责云鹏，语并闻于世凯。世凯更遣田文烈、阮忠枢往慰解焉。”。这里记述了张勋与溥伟等人合谋袭取济南的经过，说明当时张已经作好了军事部署，只因上了靳云鹏、田中玉的当，事机泄露，才不得不取消了这次行动。陈诒重亦云：“岛中刘潜楼副大臣、于潜史侍郎倡为复辟之议，推恭亲王为盟主。吴蔚若侍郎、李季皋副大臣及余皆赞之。张绍轩提督在兖州尤为激烈，其幕客王饴山御史、涂芝岩知县皆同志。……癸丑三月戊午朔（1913年4月7日），绍轩自兖州举兵，图袭济南。先数日为周自齐、靳云鹏所觉，断铁道为城守。军既出而罢。济南大震。先是，潜楼以壬子冬假游泰山为名，间道至兖州与绍轩相见。其后，潜楼复要余偕往，馆于芝岩家，而饴山、芝岩先后至岛中，议乃定。惜乎击之不中也。”这则记述透露了这次阴谋袭取济南是先由刘廷琛、陈诒重去兖州，又由张勋幕客王宝田、涂绍光到青岛，经过这样往返商定下来的。胡氏言道“传檄济南军民”的话，陈氏亦云：“忆癸丑三月，恭亲王及绍公谋讨袁世凯，事泄，告示为世凯所得。……阮忠枢见之，谓非于晦若侍郎不办。其实，檄文、告示皆出余。檄则余草创，侍郎润色之，潜楼略有所增；告示则全为余原稿也。”可见这次行动已经诸事齐备，连告示、檄文都写好了。癸丑复辟的流产，可说是丁巳复辟的预演罢了。

　　作为张勋最值得一提的当是丁巳复辟。1916年，袁世凯死去，张勋就利用袁死后北洋派群龙无首之机，邀请参加各地督军，于六月九日齐集徐州，举行第一次徐州会议。张在这次会议上初步奠定了盟主的地位。相继举行了第二、第三次徐州会议，由九省联盟扩大为十三省区联合会。一时间，徐州成了北方的政治中心，而辫帥挟诸侯以令天子，成为气焰嚣张、叱咤风云人物。阴历十二月五日是辫帥生日。他在徐州做寿，场面之阔，令人咋舌。据说收到的寿仪达四十万元之多。当然，有些遗老的寿礼只是秀才人情纸半张。“辫儒“辜鸿铭也恭送寿联一副，联语用苏轼《赠刘景文》七绝的前两句：“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感叹清室的覆亡，之余，而对张勋深致赞颂，寄以厚望，鼓励复辟。

　　于1917年5月22日，开始举行第四次徐州会议，胡嗣瑗闻风赶来，身分是冯国璋的代表；段祺瑞的代表徐树铮，和靳云鹏、吴光新、曾毓隽、丁士源等。参加者有山东督军张怀芝、奉天督军张作霖、吉林督军孟思远、黒龙江督军毕桂芳、江苏督军冯国璋、河南督军赵倜、湖北督军王占元、江西督军李纯、福建督军李厚基、直隶督军曹锟和省长朱家宝、浙江督军杨善德、淞沪护军使卢永祥、第七师师长张敬尧、第五师师长张树元、兖州镇守使施从滨、两广矿务督办龙济光，以及京师警察总监吴炳湘、北京步兵统领江朝宗等等。所谓“督军团”的要人，几乎都参加了这一活动。这次会议的实际主持人是张勋的心腹万绳栻。张勋少有出面，而让与会者，尽管糠慨激昂，踊跃陈词，表示对北京的府、院之争，极为不满。首先有倪嗣冲和山东督军张怀芝道出复辟两字，顿时间与会的多数人都成了心怀故主、效忠前朝的孤臣孽子，纷纷表示“愿意追随绍公（张勋字绍轩）之后”。会上以嗣冲与怀芝发言最激烈。还有福建督军李厚基，自称其复辟是奉母命：“继承父亲的遗志，报答国家的厚恩。”否则“对不起朝廷，也对不起父母。”在这时，张勋出面了说：“不能空口说白话，说定了就要干到底。”于是，众人商定了复辟计划，在一幅黄锻子上签了名。计划的第一步是解散国会，第二步是逼迫总统退位，第三步是宣布复辟。人称这次会议为“复辟会议。”

　　当时张的参谋长万绳栻也是一向主张复辟。万字公雨，是江西南昌人，与张是同乡。张早年丧父，曾在经济上受过万的叔父接济，由于有这样的一段特殊渊源，就对万特别倚任。1917年2月陈诒重同刘廷琛偕叶鹤巢自青岛到徐州时，温肃已先至自广州。叶鹤巢名泰椿，是江西武宁人，光绪二十年进士，历内阁中书，官至宗人府主事，也是为复辟的人之一。这时遗老旧臣，一时云集徐州。“谋复辟者，自袁氏死后年余以来，谋之尤急。张亦慨然披露腹心，与诸公密相计议。刘廷琛分工为张勋打前栈，赴京津打探消息，并与清宫陈宝琛等联络；胡嗣瑗则负责同上海的遗老联络……当刘廷琛自天津传来段祺瑞被免去总理的消息后，张勋认为大好时机已到，便以应黎元洪调解府院之争为名，率四千辫子兵，起程赴京。路过天津时，见过徐世昌派的代表，表示赞成复辟，并提出方案。但都被万绳栻、胡嗣瑗等人从中破坏，加以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