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诒重作记事诗记录复辟清室活动（一）(10)

　　温肃（1878—1939），广东顺德人。原名联璋，字毅夫，又字伯安，号檗庵。生于清光绪四年（1878），光绪二十九年（1903）进士，授翰林院编修、掌湖北道监察御史。辛亥革命后，任香港大学汉文讲师。寓居天津，时至青岛，曾为复辟清室而四处奔忙。1917年追随张勋复辟失败后，一直在清宫追随溥仪，任南书房行走。到东北后，他离开溥仪回籍。61岁去世后，溥仪谥其为“文节”。温肃自编、其子温必复续编《温文节公年谱》。温肃曾为乡邦明季遗民陈恭尹撰《陈独漉先生年谱》一卷。自编《温毅夫集》传世，多为奏疏。有关清季筹备立宪的于宣统二年（1910）十月初六日上《御史温肃奏议院选举宜使秩崇税多者优异逾常折》，认为议院议员应是“能代表舆论，担任赋税，众所信服也”者。主张“所重者功名，所信者殷富”可当选议员。尚著有、《贞观政要讲义》、《权山文集》、《温氏族谱》、《龙山乡志》等，并参修《德宗实录》。

　　叶恭绰在《书温毅夫集后》里云：“清末，余任京曹，与毅夫恒往还唱和。辛亥革命后，毅夫不仕，继且与于复辟之役，遂久未晤面。逮迁宫事起，毅夫与宝熙、绍英来斡旋，始又一晤。此后，遂永隔矣。今阅遗集，棖触前尘，有二事，不可不纪者。其一，辛亥秋冬，革命四起，北京人心汹汹。民政部专练旗警数千，讹言将围杀汉人，全城骚然，不可终日。时毅夫已为御史，且敢言。余语之曰：‘此关大局安危，君能言之乎？’毅夫曰：‘可。’次日封奏，言甚激切。徐世昌方任军机大臣，因据此疏与各枢府商，起用赵秉鈞为民政大臣。赵秉鈞到京，即日罢散旗警，人心稍安。袁世凯旋亦入京组阁。今四十年矣，余见集中此疏稿，始忆前事。但恐今已无人知其中曲折矣。”又云：“所谓‘忠臣’者，固如是乎？毅夫秉性刚正，以不明时代关系，其孤忠且不能自达，徒忧伤以死。回首往谊，不禁深为嗟惜。然谏阻旗警一事，所保全殊巨，固亦值得彰表者也。余今述之，亦颇感其关系之大也。”

　　另据《丁巳复辟侧记》云：“当时为复辟奔走的人分布在上海、青岛、天津、大连等地，以集中在青岛诸人是以溥伟为中心的。他们看中的主要策动对象是近在兖州的张勋，但因这时张勋的实力和影响都还比不上冯国璋，就想联合张、冯来达到实现复辟的目的。……在青岛参预这一密谋的温肃来到天津，想说动冯国璋与相呼应。”他与胡嗣瑗是同年进士，胡任冯的秘书长。“在温到后，因有胡为之先容，冯立即传见。会见时，温单刀直入，侃侃而谈。冯也表示推心置腹，说道：‘我早有此意，只是时机未到。各地将领都还在宫保（指袁世凯）控制下，我的兵力只占十分之二，万万不是敌手。现在应当先和少轩（指张勋）联络，从转移各地将领入手。拉过一个人来，就多一分力量。能拉过一半来，那就大局在握了。’”虽然，温未说动冯，但是冯对复辟的态度已明朗。后来溥伟的“幕客王式于天津为袁世凯徒党所获，目为宗社党，逼供多人：……在津者为温伯安御史肃、李积余兵备等。”（陈诒重言）在张勋做丁巳复辟准备时，“时各方聘使络绎徐州，刘潜楼副大臣偕叶鹤巢主事自青岛来，温檗庵御史先至自广州。”在复辟失败后，温肃仍留在溥仪的身边。

　　溥仪《我的前半生》云：“我在婚礼过去之后，最先运用我当家作主之权的，是以参加婚礼的遗老里，挑选了几个我认为最忠心的、最有才干的人，做为我的股肱之臣。被选中的又推荐了他们的好友，这样，紫禁城里一共增加了十二三条辫子。这就是：郑孝胥、罗振玉、温肃、柯劭忞、商衍瀛等等。我分别给了他们南书房（皇帝书房）行走”、‘懋勤殿（管皇帝读书文具的地方）行走’的名衔。” 1926年溥仪在天津时，“‘还宫’和‘出洋’这两派人的最终理想，其实并不矛盾，他们是一致希望复辟的。……例如一位南书房行走叫温肃的遗老（张勋复辟时做过十二天的都察院副都御史），曾上奏说：‘陈宝琛有旷世之才，与芳泽甚密，’‘行在’设在天津，可由陈与芳泽就近联系‘密商协助饷械，规定利权’，以‘厚结外援，暗树势力，’‘津京地近，往返可无痕迹。’”最后，发出谕旨授温肃为清室驻津办事处顾问。溥佳《清宫回忆》载：“溥仪 1924年夏，他又在王公旧臣和南书房行走中，选派了二十多个博学和能书善画的人，查点宫中的珍本书籍和历代名人书画。我还能回忆起来的有：……温肃、王国维等。”

　　尽管温肃追随溥仪，但他尚有民族气节，最终没有参预伪满洲国的活动。温肃著有《陈独漉先生年谱》一卷，于1919年刻本。独漉为陈恭尹，为明季遗民，而蓄志恢复明佐的人。足见温肃颇重乡邦文献。尽管溥仪到东北去，他持反对态度，可是在溥仪担任伪满执政时，他曾上过贺表。“1932年，他从广州来到长春看溥仪。他看到伪满那种混浊局面，刚到两三天就要回广州，万绳栻请他吃酒，并挽留他多住几天。温肃也爱打诗钟，万绳栻用‘留客’字，嵌在第四个字里，温肃也作了一联‘皮纵能留嗟豹死，吊虽无客倘蝇来。’把溥仪比作留皮的死豹，把溥仪周围的人比作青蝇。他回到广州不久，变郁郁而死。”（见《伪满官廷杂忆》）。

　　7、沈曾植为复辟清室献策

　　在张勋进行丁巳复辟时，沈曾植对复辟的献策当是独到，有书上一笔的必要。沈曾植学识渊博，特别以精通西北史地见重于时。在戊戌变法前，他曾赞助康有为创立强学会，推动康上万言书。可谓“维新之魁”。可是，他与康一样，在辛亥革命后，都从维新派成为复辟派。在上海策划复辟的人中，他是一个积极活动的中心人物；同青岛策划复辟的核心人物刘廷琛颇有交情，并常有往还。

　　 沈曾植（1850—1922）浙江嘉兴人。一名增植，字子培，又署子培父，号乙盦，又号巽斋，晚号还有巽斋老人、东轩居士等称。室名有海日楼、双木兰馆等号。光绪六年（1880）中进士，授刑部主事，迁郎中，兼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章京。二十一年（1895）与康为有等创立强学会。倡议借英国款，修筑东北三省铁路，受恭亲王弈訢及李鸿章赏识，拟上奏朝廷被阻。二十四年，受湖广总督张之洞之聘，主讲两湖书院史席。二十六年，八过联军入侵，与盛宣怀奔走于张之洞、刘坤一之间，策划东南互保。时任内阁总理大臣弈劻、其子载振过安徽境，命安徽藩库支付巨款办差，沈曾植严词拒绝，因此，触怒了在朝权贵。宣统二年（1910）托病辞官居上海。入民国后，坚持“忠清”立场，以清朝遗老自居，仍用宣统年号纪年。加入诗社团体超社与逸社，与陈三立、梁鼎芬等互相酬唱。1917年参与张勋复辟，被封为学部尚书。著述甚丰，颇重钻研古今律令，尤深于史志学问掌故。晚年专治辽、金、元三史，及西北舆地、南洋沿革。诗作以记戊戌政变时的六君子的《野哭》最为著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