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亚子、马君武、刘季平同恋一才女(5)

　　城东女学位于上海南市小东门花衣街竹行弄,因地处上海老城隍庙的东面故名。1902年由杨白民创办。黄炎培、朱少屏、李叔同、马君武、柳亚子、刘季平、陆守经、胡朴安等均曾为城东女校的教员，师资极强。该校各学科成绩卓然，占上海女学第一位置。每年举办一次游艺大会，培育、发掘女子才艺。学生所作各种美术品、刺绣、书法等每为行家所叹赏。陆繁霜的二嫂，花界“四大金刚”中排名第二的金小宝也是城东女学的学生，在校就读期间，看上了城东女学任教的陆守经（陆繁霜的二哥，号达权。先后赴日、美留学，获博士学位。回国后，任欧美学生会主席及留美学生会主席。历任厦门公审会堂堂长、江苏及上海的审判厅厅长，沪军都督陈其美的秘书、淞沪护军使秘书长，1927年后历任清华、燕京、南开等大学教授），后来，金小宝还慷慨捐款、资助城东女学的改建。

　　再说马君武来到城东女学后，立即被英姿卓越、气度不凡的陆繁霜所吸引，当打听到陆繁霜的两次逃婚的凄惨遭遇后，便萌发了英雄救美的激情。

　　由于马君武是单身来沪，陆繁霜则是有家难归。因此他俩相恋的时间和机会就相对较多。

　　在频繁接触中，马君武又发现了繁霜的不少优点如：繁霜深娴诗体、雅擅词章，是有名的女诗人；又擅长烹饪、精于酿酒，那是一种风味独特的黑糯米酒，她常用别具特色的自酿酒，宴请宾朋；繁霜能书会画，柳光辽教授回忆曾见过繁霜写给他阿爹柳亚子的许多情书，小小的信封是“豆青或粉色”的，情书则写在“浅颜色”的信纸上，字迹十分秀美；在音乐方面，她还能弹会唱；但最难能可贵的是陆繁霜有一身特有的为国捐躯的侠气豪情！昔中学语文课本中有女英雄冯婉贞抗击英军的文章，陈年希、郭长海两教授均从不同的角度考证出《冯婉贞胜英人于谢庄》一文的作者即繁霜的长兄陆士谔，而被塑造的冯婉贞其原型就是陆繁霜。

　　马君武与陆繁霜的初次约见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旅馆的餐厅里他俩抒怀对饮，谈了许多悲伤事，也饮了好多酒，马君武深深地感叹，有好多情感上的话想说，但终究难以表述，狠只狠，相识得太晚了。可见他俩是一见钟情，1906年柳亚子见繁霜也是一见钟情，大表姐托亚子到照相馆取繁霜的小照，并顺便送到城东女学的她手里。那天，柳亚子便成了爱情的俘虏。

　　马君武向繁霜倾诉了忧国忧民的悲叹、也表露了自己奋发图强，决心挑起复兴中华重任的远大抱负。

　　以下是马君武在1907年春（清光绪三十三年），赠陆繁霜的诗：

　　《惜离别——赠陆女士 丁未春》

　　惜离别，再见恐无期。旅馆冬深云漠漠，昊天沉醉雪离离，是与君初见时。客里只余愁万斛，冬深劝进酒盈卮。公私涂炭，有情难说，又恨识君迟。

　　惜离别，再见恐无期。自营土室藏张俭，尽典金钗遣要离，是与君重见时。鹤唳风声惊恐夜，含愁为我理琴丝。灼灼花容，棱棱侠骨，祖国一骄儿。

　　惜离别，再见恐无期。白巾乌帽相招处，汽笛呜呜声最（再）悲，是与君相别时。悠悠前路一宵话，了了心期数首诗。不定惊魂，无凭虚梦，仓卒送君归。

　　惜离别，身世总茫茫。早岁结婚惟嫁国，十年修学更为强。赠君语，君勿忘。故人次弟为新鬼，祖国依稀认夕阳。落落晨星，吾徒稀少，万事一身当。

　　惜离别，我又适天涯。燕子呢喃身是客，落花飘泊故无家。莫回首，夕阳斜。春花秋月迷归梦，剩水残山有暮鸦。往事模糊，前途辽远，努力爱春华。

　　这是时年26岁的马君武所作的五章《惜离别——赠陆女士》。

　　此诗刊于广西编印的《马君武先生纪念册》。是郭建鹏老师提供给我的，诗后面还有文字介绍：此诗为其（指马君武）生前好友某公亲笔相告者，殆亦君武丈生平伤心史之一。某公少为同盟会员，负天下名，固亦曾为陆繁霜女士所倾倒者。当其酒酣耳热，畅谈往事时，犹不禁惘惘于怀也。陆繁霜女士，江苏青浦人，名守民，字恢权，更名雳寿，后改繁霜。少字同里某氏子，繁霜薄其无行，未婚即离，走上海，入城东女学，工词，能歇，书法亦佳，赋性英爽，好与诸革命志士游，间亦与大事，党人之遭名捕者，尝得其庇护以免。君武丈于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丙午自日本返国，主教中国公学……翌年，执鞭城东女学，始识繁霜，两心相属，情款周挚。顾君武已婚，惟有相逢恨晚而已。

　　从上述诗、文可以看出：马君武与陆繁霜这对恋人是那么的情深谊长，此诗为谱入“乐歌”，故而音节很有韵味，陆繁霜用风琴依着诗韵弹奏。诗中“鹤唳风声惊恐夜，今愁为我理琴丝”，二句即指此意。马君武以五章“惜离别”排比抒怀，缠绵悱恻、柔肠寸断、催人泪下。他不仅仅是喜爱繁霜的“灼灼花容”，而更令他仰慕的是她的“棱棱侠骨”。诗后注文称繁霜“赋性英爽，好与诸革命志士游，间亦与大事，党人之遭名捕者，尝得其庇护以免。”《惜离别》中“祖国一骄儿”是马君武对陆繁霜的美誉。

　　细看注文“固亦曾为陆繁霜女士所倾倒者”中的“亦曾”二字，可以判断热恋陆繁霜的不啻柳亚子、马君武、刘季平三位，还有“马君武生前好友某公，某公少为同盟会员，负天下名，固亦曾为陆繁霜女士所倾倒者。当其酒酣耳热，畅谈往事时，犹不禁惘惘于怀也。”只是笔者目前还无从考证某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