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诒重作记事诗记录复辟清室活动（二）(4)

　　11、商衍瀛为珍妃作传

　　在辛亥革命后，商衍瀛同胞弟商衍瑬携眷赴青岛，居湖南路西端，同刘廷琛、于式枚、黄曾源等为邻。在其弟赴德国讲学时，他曾护送弟眷回原籍。不幸，在归途的船上，其弟妻突然病故。在办完丧事后，带着侄子仍然返回青岛居住。不久，他便跑到溥仪身边去了。

　　商衍瀛（1871—1960），正白旗汉军人，祖籍辽宁铁岺，广东番禺人。曾用名悟庵，字云亭，号蕴汀，又称云汀，尚有丹石、明德等称。父廷焕，弟衍瑬。少随冯端读于玉莲园。同治十年六月十一日生，光绪二十年（1894）举人，二十九年（1903）进士。入进士馆习法政，毕业后授翰林院编修，加侍讲衔，旋派赴日本考察政治，归国后任京师大学斋务长，以备设大学分科。嗣兼任京师高等学堂监督，谘政院钦选议员。入民国后，曾任青岛德华高等学校国文教习。1915年到张勋幕下作客，为复辟清室出谋划策。

　　陈诒重在1915年写的《理青岛旧稿得庚戌花翎貂褂小像感题》一首，自注中曾记述1914年日本侵略军攫取青岛后的情景，并言及同行者尚有商衍瀛：“余壬子（1912）侨青岛；癸丑（1913）十一月，归省，甲寅（1914）二月，还抵上海，旬日，闻父丧折归。寻德俄构衅，日本乘而谋岛。六月，长儿将余妾及女南渡，仅得出，而航道断。余不知也，葬毕闻警，遂行。七月初，相遇上海。而书物悉未出，乃令眷属归，九月中，独赴济南。以未解严，不得东。有友为介于领事船津辰一郎，又因商人藏田信吉识其兵官贵志彌次郎，仍无济。船津，故使馆参赞，颇知余与于恭邸之议者也。既而宋芸子观察育仁于京师昌言复辟，被捕；以劳韧叟有君主民主平议，兼捕之。贵志译员名横井春生者，乘夜惶遽告余曰：‘公等事败矣，盍避诸兵舍。’余婉谢焉。时十丁未朔（公历11月17日）也。旋船津赠余护照，火车达青州，因与刘潜楼、商云汀侍读同赴城阳，得其兵站劵，乃入岛。……时警备严，街市寂廖，行道几绝。路傍有坠弹高三尺，无敢拾者。余怀劵得纵览。……其司令神尾光辰喜华人之渐集，皆优遇。独于赵总督尔巽之屋税苛敛之，而兵据杨度宅，且逐其子，盖别有故也。余止潜楼师许，见军官来谒以礼，而其兵卫护恭邸尤尽敬。”从这则记述里，不难看出当时居青岛的遗老中，如溥伟等人与日本人勾结的事实，以及日方对这些人笼络、利用的情形。商衍瀛在日德青岛战事起，曾携眷离青岛赴青州、曲阜避难。日占青岛后，随陈诒重、刘廷琛一起归青岛。1917年张勋复辟时，随从张勋进宫敦请溥仪复位，商衍瀛乃是随从官员之一。复辟失败后，商衍瀛仍留于清宫任南书房行走，1918年任奉天清室办事处会办，负责照料清室三陵，代催清丈局所放庄田款项。1929年4月天津兵灾，出任天津红十字会名誉会长，帮同设难民收容所五处，分批遣散还乡。同年陕西旱灾，为募现款三万元，交国民政府赈灾委员会放赈。次年又在天津募得房屋一所，售价五万元，发往陕西办急赈。1931年在扶风县设立怀幼村，收容灾童。后来，追随溥仪进行伪满洲国活动。商衍瀛担任东北红卍字会负责人时，曾为瀑仪赴东北进行秘密活动，负责拉拢奉系将领。据溥仪《我的前半生》载：“有个叫商衍瀛的遗老，是广东驻防旗人，从前做过翰林，当时是东北红卍字会的名人，这时出来给我活动奉系的将领。因为张学良已明白表示了要与蒋介石合作，所以商衍瀛进行的活动特别诡密。简要的说，这个最后的活动并没有结果，只留下了下面一点残迹：《上谕》：“数日来肝火上升，每于夜间耳鸣头闷，甚感疲怠，是以未能见卿。卿此去奉，表面虽为地款，实则主要不在此耳，此不待言而明也。余卑玉数种，分与相（张作相）、惠（张景惠）等人，到行带去。”又“再如降乩时，可否一问，余身体常不适，及此次肝热，久不能豫。俟后为款事，自当随时与办事处来函。惟关大局事，若有来函，务须格外慎密。”《商衍瀛的奏折及我的批语》：“奏，臣商衍瀛跪。皇上圣躬欠安，务求静养，时局变幻不出三个月内。今日皇上之艰难，安知非他日之福？望圣躬勿过忧劳，以待时机之复。奉谕各节，臣当敬谨遵谕办理。古玉敬谨分赐。臣拟明日出关。再往吉林，哈尔滨，如蒙俞允，即当就道，臣恭请圣安。宣统二十一年二月初九日。”此去甚是。惟须借何题目，免启学良之疑。卿孤忠奋发，极慰朕志。当此时局扰乱，甚易受嫌，卿当珍重勤密，以释朕怀。”商氏在溥仪心目中的地位可见。“九一八”事变后，溥仪酝酿成立伪满洲国时，又写道：“我又问商衍瀛，他对这件事怎么看，他也没说出个什么道理来，只报怨这地方没有‘乩坛’，否则的话，他一定可以得到神仙的解答。”又云：“在没有师傅指点的情形下，我只好采取商衍瀛的办法，找神仙帮忙来解答问题。”正因他紧跟溥仪，1932年伪满洲国成立后，他便到长春，获得任职。历任执政府秘书处秘书、宫内府会计，1933年任会计审查局局长，1934年3月至1938年任宫内府内务处长；1938年去职，改任红十字社副社长。1939年辞职，仍居长春。1946年迁居天津，由次子奉养，翌年到北平，以卖字为生。

　　新中国成立后，在北京赋闲，初靠北京市民政局发放生活补助费维生计。1956年10月被聘任为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曾在《文史资料选辑》第九十二辑上发表了《珍妃其人》，实为珍妃作传。是文分为四节：（1）珍妃的家世与入宫；（2）珍妃与光绪帝；（3）珍妃的被禁；（4）珍妃死的前后。所记同“普通传闻珍妃的事迹廻异”，有助于订正史料。商衍瀛于1960年11月29日病故，终年89岁。

　　12、陈曾寿任伪满洲国臣

　　陈曾寿曾任末代皇后婉容的师傅，后曾为伪满洲国臣。同寓居青岛的清宦刘廷琛交往颇为密切，曾一起跟随张勋进北京参加丁巳复辟；并时常赴青岛探访，不断交流书艺，为刘氏赠诗题写。复辟失败后，曾到过青岛，有《过青岛访潜楼》诗云：“浩浩东海滨，清暉霭一庐。主人手种树，参天仰扶疏。当阶勺药花，娟娟表春余。有楼书插架，十万琳琅如。主人朝盥罢，竟日何为娱？掩书即作字，辍笔还读书。黾勉日不暇，岁月忘居诸。庭燕日夜深，足不至门闾。独乐岂真乐，乾坤极疮痛。斯人著此间，天意终何如？”此诗当是对刘廷琛居青岛生活的写照。“潜楼”藏有陈曾寿之书画作品和诗作。